……呸呸呸！小爷我是男的！混什么女群演！

　　“不过假如啊，假如小爷我是个女群演……嗯假如！”

　　沈粒把自己代入一个盘靓条顺、前凸后翘、穿着旗袍能扭出花儿来的妹子。

　　“走花姐这条路……”

　　沈粒脑子里浮现出画面：

　　自己（女版）浓妆艳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跟在花姐屁股后头，一口一个“花姐最美”、“花姐威武”、“花姐您今天这口红绝了”。

　　花姐坐在监视器旁边翘着二郎腿抽烟，居高临下瞥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还行。明天有个姨太太的活儿，你去。”

　　自己感恩戴德，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然后呢？

　　然后自己就上了花姐的“白名单”。有活儿优先喊，没活儿的时候在群里当“气氛组”，花姐发朋友圈第一时间点赞评论，花姐心情不好了还得充当“出气筒”。

　　混个一年半载，说不定能从群演爬到特约，从特约爬到小配角。

　　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永远得仰着头看花姐的脸色。她说往东不能往西，她说这个副导演不能得罪，自己就得陪着笑脸去敬酒。

　　她跟哪个群演闹掰了，自己得立刻划清界限，不然就是“站错队”。

　　混得好，能喝口汤；混得不好，哪天不知道触了花姐哪片逆鳞，一句话就被踢出圈子，前面拍的马屁全白费。

　　“这他妈不就是……职场PUA吗？”

　　沈粒啧啧嘴，“高级是高级，但憋屈啊。小爷我这脾气，让我天天装孙子，装一天两天还行，装一年半载？我怕我忍不住当场给她来一段脱口秀，把她那些‘规矩’全编成段子。”

　　他又切换到另一条路。

　　“走董姐这条路……”

　　画面变了。自己（女版）素面朝天，扎个丸子头，蹲在片场角落里跟董姐一起啃西瓜。

　　西瓜汁顺着下巴淌，两人龇着牙笑，毫无形象。董姐递过来半根烤肠：“尝尝，北门那家新开的，味儿正。”

　　自己接过来咬一口，竖起大拇指：“绝了！董姐您这吃货雷达，比探鱼器都准！”

　　然后呢？

　　然后自己就慢慢混成了董姐的“自己人”。不是靠拍马屁，是靠真处。

　　董姐嗓子喊哑了，自己默默塞一盒润喉糖。

　　董姐的狗尾巴草蔫了，自己早起在路边薅一根精神抖擞的，假装不经意递过去：“董姐，刚看见的，顺手摘了。”董姐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但有活儿的时候，董姐不会优先喊自己……她得一视同仁，不然坏了规矩。

　　她在发通告的时候，可能悄悄给自己透露点“附加信息”：“明天那个民国戏，导演喜欢腰细的，你那条收腰旗袍带上。”或者“后天那个古装，武行头儿是我老乡，你去了别紧张，他不敢为难你。”

　　这些信息，比“优先喊你”值钱多了。

　　“只是这条路……”沈粒摸了摸下巴，“前期投入大，见效慢，但一旦混成‘自己人’，那就是铁杆关系。不是靠利益绑定的，是靠情分绑定的。利益关系说翻就翻，情分关系……只要自己不作死，董姐这种性格的人，大概率会一直罩着。”

　　他又想了想董姐那个“影视城群演防骗指南”的朋友圈。

　　“而且，董姐这人，有个花姐没有的优势……她愿意教新人。花姐是把新人当‘耗材’，听话就用，不听话就扔。董姐是把新人当‘苗子’，只要你肯学、肯吃苦、不耍滑头，她真会提点你。这他妈的，长远来看，哪个更有价值？”

　　沈粒越想越觉得，如果自己真是个女群演，大概率会选董姐这条路。

　　沈粒这通推演不是全无用处。

　　摸清了女群演圈子的生态。以后自己要是接到需要跟女群演搭戏的活儿，知道该怎么跟她们处……碰上“花姐系”的，客气点，别得罪；碰上“董姐系”的，可以适当掏点真心，说不定能处成朋友。

　　这套“花姐VS董姐”的模型，本质上就是两种“上位者”的管理哲学。

　　花姐是“威权型领导”，董姐是“亲和型领导”。

　　影视城有花姐和董姐，北影有兰秀和凌盈盈，哪儿都一样。

　　把这套模型吃透了，以后碰上类似的人，脑子里自动就能匹配应对策略。

　　最重要的……他沈粒自己，将来要是当了“上位者”，该走哪条路？

　　“花姐路线”还是“董姐路线”？

　　沈粒想了想自己那个“粒粒跑”平台，还有宿舍里那三个被自己忽悠得团团转的“联合创始人”。

　　景扬，社交花蝴蝶，戏精附体，爱显摆。对这种人，用花姐那套“居高临下”肯定不行……你跟他摆架子，他扭头就走。

　　得用董姐那套，跟他处成哥们儿，让他觉得你“够意思”，他才会死心塌地帮你吆喝。

　　阳毅，老实孩子，踏实肯干，但缺乏主见。

　　对这种人，花姐那套“规矩立威”反而好使……你把规矩给他定清楚，他照着执行就行，不用他动脑子。

　　你跟他“交心”，他反而不知道该咋办了。

　　戴霄，技术宅，闷骚，理性到冷血。对这种人，花姐董姐那套都不好使。

　　他既不吃“气场压制”，也不吃“情感绑定”。他吃的是“逻辑”和“利益”。

　　你得让他觉得，跟你合作，从技术层面和收益层面，都是最优解。不用废话，直接给他看数据和方案。

　　“所以啊，”沈粒自言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当‘上位者’的最高境界，不是学花姐，也不是学董姐。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该当女皇当女皇，该当女侠当女侠。”

　　他脸上的笑容贼兮兮的，又切到「京城特约演员交流群」。

　　这个群消息少得多，一上午就十几条。但每条都是“真金白银”。

　　“下周《长安十二时辰》剧组，需要特约三名，饰演边军。有打戏，有台词。要求：男，形象硬朗，有武打基础者优先。日结500。发模卡+自我介绍视频报名。”

　　“现代都市剧，需要特约一名，饰演公司高管。要求：男，35-45岁，气质儒雅。日结800。”

　　“古装仙侠剧，需要特约两名，饰演门派弟子。有近景，有词。要求：男，20-25岁，形象俊美。日结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