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沈粒甩开她的手，声音更高了，带着哭腔，“你怎么理解！里面躺着的是我爸！你就告诉我，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肖昭的眼眶也红了。没有再试图触碰沈粒，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

　　“先生……我真的不能说太多。但请您相信，我们……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沈粒，声音轻得像羽毛，“您先坐下，好不好？我给您倒杯水。”

　　沈粒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慢慢后退，跌坐回长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肖昭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虚拟的“护士站”后面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一只手，轻轻放在沈粒后背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卡。”

　　花凤仪喊了停。

　　她看着沈粒和肖昭，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沈粒。”花凤仪开口了，

　　“你的爆发，很有力。从压抑到崩溃的过渡，自然。尤其是最后那个‘跌坐回去’的处理……没有继续嘶吼，而是选择了沉默。这很高级。真正的崩溃，不是大喊大叫，是喊完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转向肖昭：“肖昭，你的护士，专业感和人情味的平衡，拿捏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那个‘坐在他旁边’的选择……不是居高临下的安慰，而是平等的陪伴。这很聪明。”

　　肖昭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

　　花凤仪又看向沈粒，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沈粒，你有一个问题。”

　　沈粒心里一紧。

　　“你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花凤仪盯着沈粒，

　　“爆发的时候很炸，但爆发完之后，那个‘余韵’，不够。真正的崩溃，不是喊完就完了。

　　喊完之后，那种空虚、无力、茫然，才是最折磨人的。你刚才，从‘崩溃’到‘沉默’，过渡得太干净了。

　　应该多一点‘脏’的东西……比如，捂住脸的时候，手指真的在抖。比如，坐下来之后，呼吸还是乱的。细节。”

　　沈粒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这位花老师，虽然看着像民国老鸨子……哦不对，是“资深艺术工作者”，专业上确实有东西。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粒立马收拾东西准备溜。

　　肖昭过来，鹅黄色吊带包裹着的饱满弧度随着小跑的步伐微微颤动，白色包臀裙勒出的蜜桃臀摇曳生姿。

　　笑盈盈地看着沈粒：“沈粒，今天咱俩搭得挺好的。下次再合作啊？”

　　沈粒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肖昭同学，你专业太强了，我拖你后腿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学习！”

　　肖昭这位蜜桃臀姐姐，是真他妈锲而不舍。

　　每次他用“已经跟江离约好了”当挡箭牌，她就消停几天，然后换个方式继续进攻。

　　这他妈是什么精神？是“屡败屡战”的精神！是“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的精神！

　　景扬凑过来一脸得意：“粒儿，怎么样？哥们儿今天那出‘民政局复婚’，绝不绝？花老师都夸我‘神来之笔’！”

　　“是是是，景少牛逼。”沈粒敷衍道，“不过花老师也说了，您那‘四是四十是十’，回去得练练。”

　　景扬脸一垮：“……你丫能不能别提这茬？”

　　阳毅抱着笔记本走过来，一脸认真：“景扬，我录音了。你那个‘冲洞是魔鬼’，要不要听回放？”

　　“阳毅你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戴霄慢悠悠飘过来，推了推眼镜：“从语音学角度，‘冲动’和‘冲洞’的声母相同但韵母不同，前者是ong，后者是iong。景扬，你这属于典型的韵母混淆，建议从拼音基础开始补习。”

　　“霄哥你丫也来！你们够了啊！”

　　沈粒也笑着说，“对了，霄哥，竞价功能抓紧。凌盈盈那边我已经安抚住了，但她的耐心最多再撑三天。三天之后要是还不上线，她能把咱们512宿舍掀了。”

　　戴霄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三天足够。不过有个新问题……实时竞价需要服务器支持WebSocket长连接，学生优惠套餐不支持。要升级，每月多八十块。”

　　沈粒咬了咬牙：“升！”

　　“还有一个问题。阳毅昨天做客服的时候，发现有人恶意刷单……同一个人注册了三个小号，自己给自己下单，然后自己接单，刷积分换奖品。”

　　阳毅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我查了IP地址，三个号都是同一个。我把他三个号都封了，积分清零。然后他打电话来骂我，骂了二十分钟。我一直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他说我态度太好，骂不下去了，自己挂了。”

　　沈粒笑得直拍大腿：“阳仔，你丫这客服，绝了！以柔克刚，以德服人，最高境界！”

　　景扬竖起大拇指：“阳毅，你就是咱们512的定海神针！以后有骂人的活儿，全归你！”

　　戴霄难得点了点头：“从博弈论角度，面对无理取闹的投诉者，‘礼貌但不妥协’是最优策略。阳毅，你做得对。”

　　阳毅被夸得脸都红了，憨憨地挠着头。

　　四人说说笑笑离开教室。

　　沈粒脑子里盘算着：台词课收获不小，花凤仪这老师有真东西，得好好学。

　　竞价功能三天后上线，凌盈盈那边暂时稳住。

　　阳毅客服工作靠谱，戴霄技术推进顺利，景扬虽然戏精但宣传片拍得确实好。

　　512四杰，各司其职，齐活儿！

　　沈粒正笑得开心，手机震了。

　　是“闪送校园”APP的新订单提示。

　　沈粒点开一看，好家伙：“女生宿舍2号楼，代取快递送至宿舍门口，酬劳15元。备注：大件！很重！辛苦小哥了！【爱心】【爱心】”

　　大件？很重？……才15块？

　　这尼玛就是累死累活的搬运工啊，才15块，性价比太低，沈粒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他刚关了手机，没想到又跳出来一条“闪送校园”的提示音。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