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怎么没人管啊？报警啊！”

　　街溜子又补了一条：

　　“报警？人家又没动手，顶多算‘言语骚扰’。法律管不了的地方，只能靠咱们自己人挂他。

　　都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车牌。转发，扩散。新来的妹子，千万！千万！千万别单独去见副导演！不管他说得多好听，都是放屁！”

　　沈粒看得后脊梁发凉。

　　上回坚哥那边“命比戏贵”，这回街溜子这边又是“人形避雷针”。

　　同一个影视城，同一个江湖，有坚哥这种把武行的命看得比自己酬金还重的人，也有孙秃顶这种打着“讲戏”幌子坑蒙拐骗的畜生。

　　默默给街溜子的标签加了一条：

　　不光是“人形曝光台”，还是“影视城安全网”。这人得罪的人肯定不少，但他照发不误。这胆子，这骨头，够硬。

　　沈粒继续往下翻群消息，又看到几条有意思的。

　　“影视城半仙”发了今日份预言：“明日份预言：E区《后宫·如妃传》剧组，导演跟服装指导今天下午必吵。

　　服装指导坚持宫女要戴那种老式的绒花头饰，导演说绒花太土，要换成金簪。

　　我赌一包辣条，服装指导赢。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我蹲在他们服装车旁边吃了俩韭菜盒子，听见服装指导在打电话骂人，骂了快半个钟头。”

　　底下瞬间刷了一排“半仙牛逼”、“半仙哥，后天呢？后天会不会下雨？”

　　半仙慢悠悠回了一条：

　　“后天晴转多云，宜拍外景，忌拍哭戏。C区那个民国组，女主角一哭就流鼻涕，导演已经喊了七条了，再哭下去道具组的纸巾要告罄了。”

　　沈粒笑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这位半仙，嘴也太损了！女主角流鼻涕他都观察到了？

　　正准备继续往下翻，忽然看到“陈哥选角”发了条新通告……

　　“明天全天，现代谍战剧《暗影行动》，需要男群演12名，饰演特警/安保人员。要求：男，身高178以上，体型匀称，短发，自备黑色作战靴。

　　日结200，包盒饭。特别注意：剧组要求‘硬朗型’，奶油小生勿扰。有退伍军人或武术基础者优先，优先者加50。发全身照报名，别给我美颜十级的。”

　　这条通告让沈粒多看了两眼。特警？安保？身高178以上？

　　他沈粒刚好卡在线上。

　　体型嘛，这段时间被洛英操练了一个多月，虽然还远远算不上“腱子肉”，但至少不是刚开学那会儿的“小鸡仔”了。

　　自备黑色作战靴？这玩意儿他没有，但不难搞……

　　景扬那货为了拍短视频，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都买过，作战靴说不定还真有。

　　沈粒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暗影行动》，特警群演，日结200，有武术基础加50。

　　这条线先放着，等以后有类似的机会再冲。

　　刚把群消息刷完一轮，沈粒正准备喝口水歇歇眼。

　　余光瞥见中间那排有个哥们儿正在干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在大学生修养课上，光明正大的啃鸭脖。

　　不是偷偷摸摸咬一小口那种，是把一整根鸭脖举在手里，跟吹口琴似的，从左啃到右，再从右啃到左，动作娴熟、节奏稳健。

　　啃完还把骨头整整齐齐码在纸巾上，摆成一排，跟考古学家清理化石似的。

　　沈粒看呆了……这他妈是上课还是野餐？

　　鸭脖的味儿都飘到后排来了，麻辣味的，还挺香。

　　关键是秦老师居然没发现……也可能发现了懒得管，毕竟这课连老师自己都快上睡着了。

　　又看了两眼，发现那哥们儿旁边坐着个女生，正在用课本挡着脸偷偷吃辣条。

　　两人谁也不看谁，各啃各的，但那个默契劲儿，跟排练过似的……男的啃鸭脖的时候女的就不动，女的吃辣条的时候男的擦手。

　　沈粒在心里给这俩人贴了个标签：北影“课堂野餐二人组”，一个主攻荤菜，一个主攻零食，配合天衣无缝。

　　以后要是拍个“舌尖上的课堂”纪录片，这俩绝对是主角。

　　秦老师继续慢悠悠念教案，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不是那种让人精神一振的穿透力，是那种“声音自动绕过大脑皮层直接进入催眠模式”的穿透力。

　　沈粒身边的几个学生已经睡到一排，有个胖乎乎的男生趴在桌上，口水流了一滩，呼噜声轻得跟猫似的。

　　但沈粒注意到，秦老师其实并不是真的在照本宣科。

　　她念到“价值观的形成受家庭、学校、社会等多方面因素影响”的时候，停了下来，摘下老花镜，慢悠悠说：

　　“这个家庭因素啊，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前两年有个学生，家里条件特别好，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到了大学，第一次自己洗衣服，不知道怎么洗，把洗衣液直接倒进洗衣机里倒了半瓶。后来洗衣机冒泡泡，整个洗衣房全是泡沫，跟下雪似的。”

　　教室里零星响起几声笑。

　　秦老师自己也笑了，笑得很温和，不是嘲笑，是那种“你们这些孩子啊”的慈祥：

　　“所以你们看，价值观这东西，不是书本教出来的，是生活磨出来的。你在家没洗过衣服，到了大学也得学会自己洗。

　　你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了社会上就得从头学起。这就叫‘实践出真知’。”

　　沈粒听到这儿，难得抬起头看了秦老师一眼。

　　这老太太，看着跟个弥勒佛似的笑眯眯，但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在点子上。

　　他不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学究，而是真懂穷学生过日子有多难的过来人。

　　不过沈粒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讽刺……这课叫“大学生修养”，内容是人生观价值观，讲得也确实有道理。

　　但教室里一半人在睡觉，四分之一在玩手机，剩下四分之一在神游太虚。

　　这他妈不就是最大的价值观嘲讽吗？

　　道理是好道理，但没人听。就跟食堂的营养套餐一样……

　　搭配得再科学，味道跟嚼蜡似的，谁他妈愿意吃？

　　哪有鸭脖辣条香？！

　　秦老师继续在讲台上念经。

　　沈粒低头假装记笔记，大学生修养这课，虽说枯燥得能把活人送走，但这种合班大课……

　　把表演系、导演系、播音系杂七杂八凑一块儿，那叫一个群魔乱舞、百花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