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水心中这般想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云昭看过来之时，轻轻咳嗽了两声。
云昭当即心中就有了底，往旁边坐了坐，给陈观水空出了一些位置。
陈观水思忖片刻，当即淡淡地开口说道：
“海掌事，此等奇珍，着实稀罕，也确实符合我二人提出的需求，只是我等所需的乃是桂树灵根，其余无论是这玉蟾，亦或者是月浆露，都不过是添头罢了，莫非是海掌事愿意将这棵桂树灵根拆出来，单卖给我等不成？”
“萧道友说笑了。”
海大有摇了摇头，当即拒绝道，“这桂树自小便与拜月玉蟾共生，早已扎根遍布全身，一旦分开，二者皆会在短时间内死去，其效果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流逝，价格也会随之大减。”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大费周折，截下水月轩的货物卖与二位？无非就是怕这东西寿数一到，折在手里，得不偿失。”
“当然，我也不让二位吃亏，若是实在觉得其余都无用，二位取出灵根之后，我愿回购树上结出的那枚桂实，当然，这样会导致桂实的价格打一个折扣，如何决断，就全看二位的了。”
陈观水点了点头，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看来眼前这位海掌事虽然知道这拜月玉蟾是要送去水月轩的货物，却并不完全了解其真正的价值。
想来水月轩中的采买人员，或许也是刻意隐瞒了这些信息。
陈观水这般想着，当即开口说道：
“也罢，海掌事还是先报价吧，具体要如何，我二人还需要细细思虑。”
海大有看着陈观水的脸色，只是对方自进来起鲜少言语，不苟言笑，也摸不准对方的想法，思忖片刻，尝试着报了一个价钱：
“此物山海异种之列，甚为殊奇，远胜之前那株鹿角丹桂，且又是水月轩特供之物，若二位要买的话，至少得要……两万枚黄绢大钱！”
陈观水眉头挑了挑，说真的，对方喊出的价比他料想的要低，也就是说，这个价钱其实是在他的接受之内的。
但若是他答应的太快，只怕又会惹对方生疑，想了想，陈观水还是皱了皱眉，开口还价道：
“海掌事，这恐怕不妥吧，此物再怎么说，也无非是一株不到筑基层次的灵根，先前的鹿角丹桂已然是练炁层次的顶级灵根，此物纵使有些附加的灵材，也绝不至于能卖出十倍的价钱罢，两万枚黄绢大钱，实在是太贵了些。”
“海掌事你也知道，方才那些灵材虽然卖出的价钱不少，但我二人却并不能完全支配，若是溢价太高，我二人只怕还得向上请示。”
海大有闻言，却是摇头笑笑，当即说道，“萧兄弟莫急，此件小事，何须麻烦那位少爷。俗言道，漫天叫价，落地还钱，你若觉得两万黄绢大钱不合适，那你不妨叫个价，叫我听听。”
“八千枚黄绢大钱，如何？”陈观水一开口，直接把对方的卖价打了个对折还不止，连身旁的云昭都不禁挑了挑眉，暗自咋舌。
“八千？！”
海大有也被对方叫的价惊到了，当即连声反驳道，“萧道友，八千的价格属实是太低了，我们商会连成本价都收不回来，别的不说，光是那一枚桂实中的月浆露，我们取出来祭炼一番，立马就能得到一份中品的铅性真精，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少说也能卖得五六千枚黄绢大钱，八千的价格，绝无可能！”
陈观水闻言，却是丝毫不信对方的说辞，他方才在云昭二人交锋时都已经看得分明，这些为商之人，给自己留着的余地还远着呢，别看对方现在这般跳脚，指不定他叫出的这个价钱已经和对方的心理价位相差不远。
“海掌事，先别急着拒绝，你也说了，漫天叫价，落地还钱。”
陈观水顿了顿，淡淡的开口说道，“且不说这枚桂实大概本就是这玉蟾身上最珍贵之物，光是掌事口中所说的祭炼一番，恐怕也绝不会简单，那枚铅性真精能卖到那个价钱，其中祭炼的成本又有几何？”
“还是同样的道理，这拜月玉蟾再怎么说，也无非是一个练炁期的异种，这样吧，我再加一千，九千枚黄绢大钱，这可不少了。”
“一万八千枚，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价格，若低于这个价格，我还不如冒险，直接将其拉到水月轩去，就算是半路死了，也不至于九千枚大钱贱卖了。”海大有态度相当坚决。
“一万枚！”陈观水再次将价格提高了一千，“海掌事此言差矣，俗言道，落袋为安，真正做生意的，赚的都是有限的利润，你从我们这里少赚的钱，买来的是更少的风险。”
“一万六千枚！”海大有深吸一口气，再次报出一个价格，又道，“萧道友，低于这个价格，我们真的无需再谈了，此物价格仅仅是一方面，我将此物卖给你们，同样承担着风险，若是没有足够的利润，我如何向商会内部交代？”
“一万五千枚！”
陈观水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便一口气直接将价钱提了五千枚，随即继续说道，“这也是我此次最终的报价了，海掌事，我相信我们给的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贵商会这么大的规模，何必与我们争抢这些蝇头小利？”
海大有闻言，不禁在心头暗骂，谁家能把一千枚黄绢大钱说成是蝇头小利，也就是这些金丹家族来的子弟，才有这般的底气，但他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道：
“抱歉，萧道友，一万六千枚黄绢大钱同样是最终的报价，但除此之外，我龙伯商会还愿意附赠一件品质不低于上品法器的灵兽袋给你们，先前许诺用来装法钱的储物袋品质也提升为上品，这同样是我们的诚意，道友，这真的是底线了。”
陈观水闻言，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门交易。
其实他心中估摸着，这拜月玉蟾若是卖到水月轩，对方给出的价钱能有个五六千就不错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翻倍的利润，这些人绝对犯不着把东西卖给他们。
不过陈观水本身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他来说，只要能拿下拜月玉蟾，纵使多出几倍的溢价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