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念慈的性子,这辈子是认定杨广了
梁子翁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定睛看去,来人竟是个中年道士。
他心下惊诧,只这一招,便知对方武功在自己之上。
面上却是淡然问道:“在下梁子翁,不知道长法号?”
那道士拂尘轻扬,含笑道:“贫道王处一。”
梁子翁心头一震,全真教玉阳子的威名,江湖上谁人不知?其声名之盛,仅在长春子丘处机之下。
不待他开口,王处一已转向杨康,面沉如水,厉声喝问:
“你姓甚名谁?师承何人?”
杨康本就重伤,如今又处于王处一的威压下,不禁脱口道:
“家师长春子丘处机,弟子拜见师叔。”
话刚说完,他便有些后悔,此事若是让师父知道了,定然饶不了自己。
杨康心思转动,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温声道:
“师叔,弟子伤势不轻,需回府调养。日后定当备宴,恭请师叔与这两位兄弟过府一叙。“
王处一看到他伤势颇重,于是挥了挥手,不再理会。
杨康如蒙大赦,赶忙引着众人离开。
这时,杨广踏步上前,看着王处一、郭靖、杨铁心等人,面色认真道:
“诸位前辈,我们先回客栈吧,杨某有要事相告。”
众人一听,皆是神情慎重。
杨广虽年轻,但武艺出众,又兼侠义精神,众人自然对其信服。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杨铁心、穆念慈所居住的高升客栈。
进入房间后,杨广便掩上了房门。
他环视众人,对杨铁心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这位前辈,虽自称穆易,但实则却是杨铁心,杨前辈吧。”
杨铁心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自己隐姓埋名十余载,竟被这少年一语道破身份。
余人皆露诧异之色。
杨广微微一笑,说道:
“晚辈偶然得知杨铁心前辈和郭啸天前辈的侠义之举,内心甚为敬仰。”
说着,他看向穆念慈,笑道:
“杨前辈和穆姑娘虽行比武招亲之举,但更是想寻找郭啸天前辈的后人吧。”
穆念慈脸颊微微一红,对着杨广轻轻颔首。
杨广突然一指郭靖,说道:
“郭靖兄弟,杨前辈要寻找的人正是你。王处一道长也在打探你的消息。”
顷刻间所有人看向郭靖,郭靖内心一跳,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铁心却是脸色大惊,他立即拉起郭靖的手,询问其父母姓名。
待确认是郭靖无疑后,杨铁心激动地泪水止不住地流。
两人叙话半晌,谈论这些年的经历。
众人都为两人相聚感到高兴,也暗暗对杨广的无所不知感到惊叹。
只是杨广不说,大家也不好去询问他如何得知这些。
待杨铁心、郭靖、王处一谈论得差不多时,杨广开口道:
“杨前辈,尊夫人包惜弱尚在人间。”
杨铁心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杨广遂将包惜弱如何被完颜洪烈欺骗、杨康实为其子等事娓娓道来。
杨铁心既喜又怕,他担心杨广所说并非属实。
于是杨广便说明日杨康应会邀请大家去王府,到时去了王府自会知道真相。
是夜,众人皆宿于高升客栈。
......
穆念慈房中,烛影摇红。
“女儿,你说杨广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听到包惜弱的消息,杨铁心激动地睡不着觉,于是来找自己女儿叙叙话。
穆念慈沉思片刻,柔声道:
“爹爹,若非杨公子,我们与郭世兄怎能相认。”
“杨公子武功高强,侠义为怀,这样的少年英雄,应该不会欺骗我们。”
“只是女儿也好奇,他怎么知晓那么多秘事。”
杨铁心听后,心头略感安慰了些许。
他思索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女儿,你看郭靖和杨广,你更喜欢哪一个?”
穆念慈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垂下脑袋,低声道:“我,我……”
杨铁心见状,立即明白自家女儿动了春心。
他看着穆念慈,询问道:
“当年我和郭兄长约定,若是两家生的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穆念慈直接说道:
“爹爹,郭世兄天性淳厚,侠义为怀,我是佩服得紧的。”
“只是,我是把他当成亲哥哥看待的。”
杨铁心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温和道:
“那你就是心仪杨少侠了?”
穆念慈脑袋垂得更低了,小手揉着衣裙,却是并未说话。
杨铁心呵呵一笑:“这有什么害羞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如今年岁不小了,是该嫁人了。”
穆念慈沉默半晌,方才细声道:
“我还不知杨公子如何看待女儿?”
“他身旁那位黄姑娘,似乎与他很是相熟......”
杨铁心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
“我女儿品貌双全,配他绰绰有余。”
“至于黄蓉,我看他们两人还没到那一步,你就莫担心了。”
说着,杨铁心便安慰女儿睡下,自己掩门离去。
出了房间后,杨铁心脸上轻松之色瞬间消失,心头纠结起来:
“以念慈的性子,这辈子定然是认定杨广了。”
“至于这杨广,武功不凡,还神神秘秘的,真难以琢磨。”
“怎么才能让他迎娶念慈呢……”
……
第二日,清晨。
众人刚用过早膳,便有数名锦衣亲随来到客店。
这些亲随一见到杨广等人,便说起杨康之邀。
杨铁心心下一惊,发现事情果如杨广所料。
连素来机敏的黄蓉,也发现杨广越发神秘,似乎对许多事都很了解。
于是众人按照杨广计策,王处一、郭靖应邀去王府。
杨广、黄蓉、杨铁心、穆念慈则是暗中潜入王府,去找包惜弱。
一行人遂分头行事。
很快,杨广引着一行人到了王府,穆念慈在外接应。
杨广、杨铁心、黄蓉三人翻墙进了王府。
不多时,几人便找到了王妃的居所。
但见豪奢华丽的王府中,竟然有一间寻常乡下百姓的小屋。
黄蓉只是有些惊讶,杨铁心却是神情极为激动,眼眶微红,默默打量着屋内陈设。
桌凳橱床,竟然无一物不是旧识。
壁上挂着一根生了锈的铁枪、一张残破了的犁头,屋子一角放着一架纺纱用的旧纺车。
这时,屋内包惜弱发现了几人站在门外,便问道:
“你们是谁?”
杨铁心不答,走入屋内,把铁枪挂回墙头,向枪旁的一张破犁注视片刻,说道:
“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