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凤凰社的困境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甲板上出现了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费尔奇。
他就站在大厅门口,背挺得比任何人记忆中都要直。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旧外套似乎刷洗过了,连稀疏的灰白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露出的额头上布满皱纹,额角有一块新鲜的擦伤,还泛着淡淡的红。
他正在跟韦斯莱双胞胎争论着什么。
“梅林啊!”罗恩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那是费尔奇?他终于舍得从自己的老鼠洞里爬出来了?”
事实上,连五年级的学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从他们一年级起,这个人就天天躲在甲板下面,这个人就天天躲在甲板下面,像一只受了伤的猫缩在地窖最深的角落里,不见天日。
除了去图书馆或者去储藏室搬东西的时候,大家偶尔能瞥见一个佝偻的、灰色的影子。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船上有个费尔奇,和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一样,是背景的一部分。
西尔弗倒是知道为什么。昨晚麦格教授提过一句。从城堡撤离的那天夜里,费尔奇的猫死在了狼人的爪子下。
从那以后,费尔奇就好像跟他的猫一起留在了城堡里。人还在船上,魂没跟上来。
但今天站在大厅门口的这个费尔奇,魂好像回来了几分。
他们走近之后才听清争论的内容。
“我说了,现在就擦干净。”费尔奇指着甲板上一大片墨渍对着乔治说道。
原来今天双胞胎打闹的时候,乔治不小心把墨水打翻了。原本他就准备清理的,毕竟经过上次的事情后,他们对打扫甲板这种事变得极为擅长。
但是费尔奇的出现,以及他命令的语气,激起了乔治的逆反心理。
“凭什么?”
“就是——”弗雷德从他身后冒出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站成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防线。
“凭什么?”他又说了一遍。
“你有什么资格?”
这句话不是双胞胎说的。是罗恩。
在他的声援下,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他又不是教授。”
“凭什么管学生。”
大家都觉得,这种事情,就算要管教也是教授来。凭什么你一个平时连面都见不到的人可以。
费尔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在围过来的学生脸上扫了一圈,喉结滚了一下。
“事实上——”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是珀西。他穿过人群走进来。
级长徽章别在胸口,擦得锃亮,红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和费尔奇站在一起,两个人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相似。
在韦斯莱兄弟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珀西开口说道:“他确实有资格。”
“珀西!!!”乔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被背叛的震惊。
“你说什么?”弗雷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珀西背对着自己的兄弟们,没有回头。他的脖子根微微泛红,但声音依然平稳。
“费尔奇先生是这条船上的管理员。麦格教授亲自任命的。从我们登船的第一天起,这个任命就没有撤销过。
也就是说——他完全有权力要求任何一名学生保持公共区域的整洁。”
他似乎也觉察到在这个时候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他飞快地说完,然后挥了挥魔杖,清理完地上的污渍,转身就走。
袍角在门框边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
一直到第一节课上课前,罗恩都在念叨珀西和费尔奇。
“你看见他那个样子了吗?‘费尔奇先生是这条船上的管理员’……”他捏着嗓子模仿珀西的腔调,模仿得还挺像。
“我一定会告诉妈妈的。”他把拳头往桌上一捶,墨水瓶子跳了一下,“这次她肯定不会站到珀西那边了。”
西尔弗把墨水瓶扶正,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他总不能说费尔奇今天这样,是因为自己给了他信心吧。
总不能说,昨天晚上,费尔奇用他刻的那根丑兮兮的橡木棍,成功释放出了幻影移形。
不过他落地的时候似乎有些太激动了。
“啪!啪!”两声之后,费尔奇出现在教室另一头,脚下却没跟上脑子,一头撞到了墙上。
但他从墙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麦格教授没让他亮太久。她严令费尔奇不得泄露今晚的事,就让他离开了。
然后麦格转过身,目光落在西尔弗身上。
“奥利凡德先生,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麦格站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奥利凡德先生,这种魔杖……你能大量制作吗?”
“只要有材料就可以。”西尔弗说,随即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还有一部分魔杖没有完成。
“但需要时间。”他补了一句。
麦格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材料我会想办法,不过需要你再确认一遍。哑炮也能用的那种——你确定?”
西尔弗点了点头。“但只能使用一次。”他补充道,“距离也有限,大概三五十码,方向也不太精确……”他想起刚刚费尔奇撞墙的样子。
听到他的回答,麦格眼睛里亮起了光。她低下头,盯着桌上那张摊开的旧地图,看了很久。
“教授?”西尔弗试探着问,“您是想……组织一支哑炮军团?”
麦格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是凤凰社那边遇到了一些问题。请原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情。但这根魔杖,或许能帮上大忙。”
西尔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西尔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罗恩的脸忽然凑到了他眼前,雀斑一粒一粒的,眉毛拧成一个不满的弧度。
“在听。”西尔弗把思绪从昨晚的办公室里拽回来,顺手抽出一卷羊皮纸,用墨水瓶压住一角,“太过分了。”
“就是!”罗恩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上,但嘴巴显然还没打算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