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殿的废墟之上,陈世泽怀抱着那具尚有余温的绝美躯体——沈仙。她的死状并不狰狞,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但脖颈处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昭示着她生命的终结。
陈世泽对此毫无波澜,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张曾经令无数仙殿弟子倾心的脸庞一眼,只是平静地抱着她,走向古国都城最深处的一家铁匠铺。
这家铁匠铺名为“不朽炉”,据传是当年追随盘古开天的几位匠神后裔所留,即便在古界,也是最顶级的锻造之地。
“给我锻造一把剑。”陈世泽将沈仙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点一道菜。
正在擦拭工具的铁匠抬起头,那是一个满脸胡须、肌肉虬结的壮汉。当他看到地上的女尸和陈世泽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镔刃时,瞳孔微微一缩。
“您这……”铁匠指了指尸体,“是用这女人的血骨锻造剑胚?”
“不错。”陈世泽点头,“用她的胸骨为脊,臂骨为刃,脊椎为柄。再加上这块陨星镔铁。”
陈世泽丢出一块暗沉的金属,正是他从古界深处寻来的稀有材料。
铁匠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作为匠人,他更关注的是手中的作品。他点了点头:“我会锻造出一把绝世凶兵。不过,我需要一个火源。”
陈世泽伸出手掌,一团赤红如血的火焰跃然而出,那是从一头太古凶兽体内取出的“赤蛟兽火”。
“够劲。”铁匠咧嘴一笑,不再多言。他架起熔炉,将沈仙的尸体和镔铁一同投入烈火之中。
随着温度的升高,尸体并未焚烧成灰,而是逐渐融化,与镔铁融合在一起。一股腥甜的血气弥漫开来,铁匠却浑然不觉,只是抡起大锤,开始敲打。
“铛!铛!铛!”
锤击声如雷鸣般炸响。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灵魂的哀嚎与金属的悲鸣。沈仙的怨念与不甘,被强行打入剑身,成为了这柄剑的“灵”。
不知过了多久,铁匠将烧得通红的剑胚猛地浸入一旁的千年寒泉中。
“嗤——!”
白雾升腾,剑胚瞬间冷却,发出清脆的龙吟之声。
最后一道工序,打磨。
铁匠的手法快如闪电,磨石与剑刃摩擦出火花。当最后一粒铁屑落下,一柄通体血红、由血浇筑而成的长剑呈现在陈世泽身边。
剑身狭长,弧度优美,剑脊上隐约可见人体骨骼的纹理,剑刃处寒光凛冽,吹毛断发。
“修罗剑。”陈世泽接过剑,轻轻挥动。
“嗡——”
剑鸣低沉,仿佛来自九幽的叹息。
“多谢。”陈世泽丢下一袋灵石,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铁匠。
重回仙殿。
此时的仙殿已是一片修罗场,残垣断壁间,血迹未干。陈世泽手持修罗剑,步伐从容地走向主峰大殿。
仙殿残余的弟子们看着这个怀抱女尸、手持血剑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认得这把剑,也认得这个男人。
陈世泽径直走到仙殿大殿的王座前。那位刚刚继任不久的代理殿主,一位仙道二重的老者,正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陈世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修罗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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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修罗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者的胸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蓬鲜血溅在王座之上。
老者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与茫然,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世泽抽出长剑,甩掉血珠,将沈仙的尸体随意地放在王座上,仿佛那是一个装饰品。
他转身,目光扫视全场。
“从今日起,仙殿由我,陈世泽,执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乱神力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制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仙殿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死亡的恐惧下,纷纷跪倒在地。
“拜见……殿主。”
“都退下。”
陈世泽挥了挥手,独自登上仙殿后山的禁地——仙台。
这里灵气最为浓郁,是历代殿主闭关之所。陈世泽盘膝坐在由整块石英雕琢而成的蒲团上,开始梳理这一年来杀戮所得的“果实”。
乱神力在体内奔腾如江河,那是吞噬了无数生灵精气后凝练出的本源力量。沈仙的残魂被他炼化,成为了修罗剑的一部分,也为他提供了一丝关于“仙道”规则的感悟。
“仙道……不过如此。”
陈世泽闭上眼,开始冲击新的境界。
时间,在杀戮与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世泽身上的气息发生了质变。炼体十重圆满,瓶颈破碎,正式踏入——锻体境!
这是一个重塑肉身的阶段。陈世泽感到全身的皮肤、血肉、骨骼都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剥离、重组。旧有的杂质被排出,新的肌体更加紧密,密度堪比精钢。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仿佛白玉无瑕,但那之下,却是坚不可摧的钢铁之躯。
“锻体一重……”
陈世泽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
他没有停下,继续压榨体内的乱神力,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一年。
对于闭关修炼的陈世泽来说,只是一瞬。但对于仙殿而言,却是地狱的一年。
当陈世泽从入定中醒来,推开仙台的石门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眉头微皱,走下仙台。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以杀戮著称的乱神都微微一怔。
仙殿,已不再是废墟,而是一座由尸山血海堆砌的堡垒。
通往主峰的路上,男女弟子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他们的死状各异,有的被一剑穿心,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甚至被剥皮抽筋。
而在那王座之上,沈仙的尸体早已风干,但依旧保持着坐姿,像一具恐怖的标本。
“这是……怎么回事?”
陈世泽环顾四周,仙殿原本三千弟子,如今存活下来的不足百人。幸存者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一名侥幸存活的长老,颤颤巍巍地跪倒在陈世泽面前,泣不成声。
“殿……殿主……您终于出关了……”
陈世泽冷冷地看着他:“说,发生了什么。”
长老磕头如捣蒜:“是……是您闭关后不久,七杀殿联合了火殿、土殿,趁虚而入,攻打我仙殿。他们说……说您是魔头,要清理门户……”
“七杀殿?”陈世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呢?”
“我仙殿弟子誓死抵抗,死伤惨重……后来……后来……”长老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最恐怖的噩梦。
“后来,七杀殿的人说,只要交出殿主,便放过我仙殿余孽。弟子们……弟子们不肯……”
陈世泽明白了。他不在的这一年,仙殿经历了数次围剿。而最讽刺的是,那些誓死抵抗的弟子,并非是为了守护他这个殿主,而是为了守护仙殿的尊严。
“那些女生的尸体……”陈世泽看向山下那堆积如山的女性遗体,语气冰冷。
长老低下头,不敢直视陈世泽的眼睛:“七杀殿……火殿……他们……他们不仅杀人,还……还侮辱尸体……殿主,仙殿完了……”
陈世泽沉默了。
他看着这座曾经的修仙圣地,如今却沦为真正的地狱。尸体腐烂的恶臭,幸存者的哭嚎,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绝望,构成了一幅末世的画卷。
“完了?”
陈世泽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谁说完了?”
他抬起修罗剑,剑尖直指苍穹。
“七杀殿,火殿,土殿……还有那个躲在背后的古幕……”
“你们不是喜欢玩吗?那就玩大一点。”
陈世泽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悬浮在仙殿废墟的上空。他体内的乱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照射着这片血染的大地。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从今日起,仙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
“修罗殿!”
陈世泽的宣言,如同平地惊雷,在古国上空炸响。
仅仅一日之后,一支由七杀殿精锐组成的讨伐队,再次杀向仙殿。他们本以为会是一场屠杀,却撞上了一堵铁壁。
陈世泽一人一剑,立于山门前。
他并未穿盔甲,只是一袭简单的黑袍,但那股冲天的杀气,却让七杀殿的杀手们寸步难行。
“陈世泽!你这魔头!今日我七杀殿必取你首级!”领头的杀手冷喝,祭出一柄幽绿色的匕首,散发着剧毒的气息。
陈世泽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出。
“否定——你的毒。”
“叮。”
匕首上的剧毒瞬间失效,化为无害的露珠滴落。
杀手大惊失色,正欲后退,却见陈世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
杀手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修罗剑就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没有鲜血喷出,因为陈世泽的乱神力瞬间冻结了伤口,甚至冻结了他的灵魂。
“一。”
陈世泽低声道。
他身形闪动,在七杀殿的队伍中游走。每一次剑光闪过,就有一人死亡。没有惨叫,没有反抗,只有无声的倒下。
不到十息时间,这支百人精锐小队,全军覆没。
陈世泽站在尸山之上,擦拭着修罗剑,目光越过重重山脉,看向七杀殿的方向。
“下一个,该你们了。”
七杀殿的覆灭,如同蝴蝶效应的起点,在整个古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殿的废墟上,一个新的势力正在崛起。陈世泽并没有重建宫殿,而是直接在尸山之上搭建了一座黑色的祭坛。
他召集了所有幸存的仙殿弟子,以及那些被俘获的七杀殿杀手。
“不臣服者,杀。”
简单的五个字,决定了数百人的生死。
最终,愿意追随陈世泽的,不足两百人。但这两百人,每一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陈世泽将他们命名为——“修罗卫”。
随后,陈世泽开始了他的报复。
他没有先去找七杀殿的总部,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火殿。
火殿擅长火焰攻击,陈世泽便用乱神力制造出绝对零度的领域,让他们的火焰熄灭。火殿殿主,一位修为达到仙道三重的强者,在与陈世泽的对决中,连一招都没走过,便被修罗剑斩断了一只手臂,狼狈逃窜。
紧接着,是土殿。
土殿擅长防御,陈世泽便用乱神力“否定”了他们脚下的土地,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土遁术失效,然后如砍瓜切菜般屠戮。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
曾经威震古国的七大殿,如今只剩下了云殿和天殿还在苦苦支撑。
古幕坐不住了。
这位古国的皇帝,终于意识到,陈世泽不是普通的叛乱者,而是一个企图颠覆整个古国秩序的——怪人。
“传朕旨意,召云殿、天殿,殿主入宫觐见!朕要亲自出手,平定这乱世妖孽!”
古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陈世泽,正坐在由无数颅骨堆砌的王座上,把玩着修罗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终于……舍得出来了么?”
“古幕,我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