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阶梯的石壁渗出幽蓝荧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在岩壁上层层叠叠。林渊攥着掌心温热的密卷,方才与初代教主意识对抗的余波仍在经脉中震颤,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血脉里传来的细微嗡鸣——那是诅咒未散的回响,也是密卷力量与他愈发相融的证明。
“还有三里就到祭坛分岔口了。”慕雨然将半截玉笛别在腰间,指尖划过石壁上的古老刻痕,“左边通往圣物库,右边是元素教的传送阵旧址。根据古籍残页,传送阵或许能通向密卷提及的‘轮回裂隙’,但...”她顿了顿,回头看向众人,“裂隙那边从未有人回来过。”
叶尘的玄铁剑在靴底蹭出火星,剑穗上的铜铃随着步伐轻响:“圣物是解开诅咒的关键,总不能放着不管。”他看向林渊,“你打算怎么分?”
林渊尚未开口,苏砚突然从袖中摸出三枚龟甲,指尖灵力拂过,龟甲在掌心旋转不休:“占卜显示,前路需分两股而行。圣物库有惊无险,却需有人牵制裂隙的变数;传送阵凶险未知,却藏着终结轮回的契机。”她抬眼时,睫毛上沾着深渊的寒气,“而且...龟甲的裂痕里,我看见了离别的气数。”
阿离突然停下脚步,藤蔓般的手指紧紧抓住墨雪的衣袖。这位总是沉默的少女罕见地露出慌张:“我...我不能去裂隙。”她声音发颤,脖颈处的咒印泛起红光,“蚀心咒在靠近黑暗裂隙时会彻底爆发,我不想成为拖累。”
墨雪反手握住她的手,冰蓝色的灵力在两人交握处流转,稍稍压制了咒印的躁动:“那你随苏砚去圣物库。”她转向林渊,眼神清亮如冰,“我去传送阵。”
“不行!”叶尘猛地插话,剑眉拧成疙瘩,“你的冰系灵力在裂隙会被黑暗吞噬,去圣物库才是稳妥的选择。”
“稳妥?”墨雪轻笑一声,指尖凝结的冰晶在掌心碎成粉末,“从踏入迷雾森林那天起,我们哪一步走得稳妥?林渊的诅咒、阿离的咒印、雨然的玉笛...我们每个人都背着必须了结的因果,躲不掉的。”
争执间,前方的阶梯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两尊石像,左为持盾的守护之神,右为握镰的引路之灵——正是分岔口的标志。
林渊看着石像投下的阴影,突然想起密卷上新浮现的预言。七卷归一,天地重铸...或许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注定要有人分头前行。他深吸一口气,将密卷撕下一角,灵力灌注间,羊皮纸化作三枚符文,分别递给叶尘、慕雨然和苏砚:“密卷符文能感应彼此方位,若遇生死危机,捏碎符文,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会赶到。”
叶尘接过符文,往怀里一揣,重重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圣物库那边交给我和苏砚、阿离。你记住,别逞能,要是传送阵那边不对劲,立刻撤回来。”他向来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些,络腮胡下的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苏砚将符文收入锦囊,又塞给林渊一枚玉简:“这是玄门的清心咒,若裂隙有幻象干扰,或许能用得上。”她低头整理着古籍,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在圣物库拿到东西,就去裂隙入口等你们。无论多久。”
阿离往林渊手中塞了一颗发光的种子:“这是...伴生藤的核心,能在黑暗里指路。”她眼圈泛红,转身躲到墨雪身后。
慕雨然最后一个接过符文,半截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音系灵力能穿透空间,若真到了绝境,我会用玉笛传信。”她仰头看了眼平台上方的黑暗,“说好了,圣物库见,谁也不准掉队。”
分岔口的风突然卷起,带着深渊特有的铁锈味。林渊看着走向左侧阶梯的三人背影——叶尘的玄铁剑在荧光里闪着冷光,苏砚的古籍 pages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阿离的藤蔓轻轻摇曳——突然想起初遇时在迷雾森林的那场混战,那时谁也没想到,萍水相逢的几人会走到生死与共的地步。
“走吧。”墨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的冰蓝色长袍在右侧阶梯的阴影里若隐若现,“裂隙的黑暗,不等人。”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左侧的拐角,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叶尘的铜铃声还在风里余响。他握紧手中的种子和玉简,转身踏入右侧的黑暗。身后,分岔口的风还在呼啸,像是在替他们未完的话语,低吟着未完的约定。
而密卷残页上,新的字迹正缓缓浮现:“歧路虽分,心脉相连。当七卷齐聚之日,亦是重逢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