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黑影如陨星砸落,地面轰然炸开一圈环形气浪,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将月光都遮蔽了大半。易通天立在阿不思与炎冲天之间,身形如太古山岳般巍峨厚重,肩宽背阔,肌肤呈暗金古铜色,筋肉盘结如虬龙,裸露的胸膛上刻着玄奥的风水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吞吐着阴寒与狂躁的气流。他头颅宽阔,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一双竖瞳泛着幽紫寒芒,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右手戴着一枚嵌着漆黑魂石的拳套,拳套边缘萦绕着细碎的风刃与水纹,正是归乡客宗主、掌控风水双异能的绝顶强者——易通天。
炎冲天被这股磅礴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泪水瞬间僵在脸颊,方才软化的心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打断,他攥紧双拳,火焰在指缝间明灭,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他是归乡客长老,命系于此,即便心中恨意消融,也无法忤逆宗主之威。
阿不思缓缓收回搭在炎冲天肩上的手,白发上沾着泥土与血渍,月白长袍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挺直如松。他抬手拭去嘴角血迹,半月形眼镜已不在,那双清癯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对弟弟的愧疚与温柔,只剩下亘古不变的平静,以及大地与火焰交融的凛然威严。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大地竟无声隆起三尺土棱,如忠诚的卫士拱卫着这位瑞文戴尔大祭司。
“易通天。”阿不思声音平和,却穿透漫天喧嚣,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五十年前,你掳走我的弟弟,以恨为引,将他炼作杀人利器;今日,我要带他走,谁敢拦?”
易通天仰天大笑,笑声如惊雷滚过天际,震得周围树木枝桠崩断,远处山峦都隐隐作响:“阿不思,你不过是瑞文戴尔的观星祭司,仗着地火双异能苟活半世,也敢在我面前谈带走我的人?炎冲天是我亲手从地牢里捞出的野狗,是我喂他仇恨,教他异能,他的命,生来就该归我归乡客所有!”
话音落,易通天右手猛地一握,风水双异能轰然爆发!
狂风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化作无数青色风刃,刃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同时,地底暗河被凭空引动,漆黑的水浪翻涌而出,水纹中裹着刺骨寒雾,风助水势,水载风威,一刚一柔,一狂一寒,交织成遮天蔽日的风水杀阵,将阿不思死死笼罩其中。风刃切割大地,留下密密麻麻的深痕;寒水冻结土石,将地面化作一片冰沼。
这等威势,比之方才炎冲天的火焰异能,强横了何止十倍!四大凶兽脸色剧变,齐齐后退百丈,生怕被这股绝顶异能波及;敖海泉、盛晓星、卡纳瓦罗等人更是屏住呼吸,连伤口的疼痛都忘却了,只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白袍身影——在易通天这毁天灭地的攻势下,阿不思,还能撑住吗?
阿不思眼神不变,左手轻抬,地之异能全力催动!
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土黄色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千丈土壁、万重石盾,层层叠叠挡在身前。风刃斩在土壁上,碎石飞溅,却被新生的土石瞬间填补;寒水冻在石盾上,冰棱丛生,却被大地之力缓缓消融。他脚下的土地不断隆起,化作一尊巨大的大地傀儡,石臂擎天,硬生生扛住了风水双异能的碾压。
“大地之盾,不过如此!”易通天眸中寒芒暴涨,左手一挥,引动九天罡风,风势陡然暴涨,化作一头百丈风凰,尖啸着撞向土壁;同时,右手引动黄泉寒水,水浪凝聚成一条漆黑水龙,龙爪挥舞,与风凰并肩冲击。
风水双龙出世,天地变色,月光被彻底吞噬,整个战场只剩下青黑二色交织的恐怖光芒。
“轰——!!!”
风水双龙撞在大地傀儡之上,石屑漫天飞舞,千丈土壁寸寸崩裂,大地傀儡的石臂轰然粉碎。阿不思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三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却依旧没有半分退避。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沉寂已久的火之异能,终于爆发!
不是炎冲天那种狂暴灼热的烈火,而是源自地底深处、与大地同源的地火!橘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腾起,起初微弱如烛火,转瞬便化作燎原烈焰,火舌舔舐天际,与大地之力交融,形成地火交融的绝世威能。土助火势,火熔土石,大地傀儡破碎的残石被地火点燃,化作漫天火石,如雨般砸向风水双龙。
风助火威,火燃水势!
青色风凰被地火引燃,化作一头火焰风凰;漆黑水龙与火石碰撞,蒸腾起漫天白雾,风水双异能与地火双异能在半空轰然相撞,光芒炸裂,照亮了整片黑夜,方圆十里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山峦被削平半截,地面裂开巨大的鸿沟,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
阿不思一身白袍在火与风、土与水的交织中猎猎作响,白发飞扬,清癯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极了从太古走来的大地之神,一手掌大地厚重,一手握地火燎原。他每一次抬手,便有千丈土石隆起,万朵地火绽放;每一次踏步,大地便为之震颤,地火便为之沸腾。
易通天见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浓的杀意。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人能将地火双异能修炼到如此圆融无间的境界,大地为基,地火为刃,攻防一体,近乎无敌。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送你与瑞文戴尔的星辰一同陨落!”
易通天纵身而起,身形如太古魔神升空,风水双异能催动到极致。他左手引九天飓风,狂风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风柱,风柱之中,无数空间裂缝隐隐浮现,连光线都能被吞噬;右手引四海弱水,漆黑的弱水凝聚成一道倒挂天河,弱水所过之处,万物消融,连大地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通天风柱与倒挂天河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柄风水天刃,刃长千丈,青黑二色流转,刃尖吞吐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天而降,劈向阿不思!
这一击,堪比诛仙降世,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天刃的影子,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劈成两半。
霍默笙靠在树干上,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天刃,小脸上满是惊骇,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斗,这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极限,是神与魔的对决。敖海泉握紧避尘剑,指节发白,他想上前相助,却知道自己在这等对决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阿不思抬头,望着劈落的风水天刃,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光。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地火双异能彻底融合,周身土黄色的大地之力与橘红色的地火之力交织,形成一道地火太极图,悬浮在他头顶。
太极图缓缓转动,大地的厚重与地火的狂暴完美相融,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却蕴含着镇压一切的威能。
“地火归元,万法不侵。”
阿不思轻声念出这句瑞文戴尔观星台的至高口诀,头顶地火太极图骤然暴涨,化作千丈大小,迎向那柄风水天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却又不似金铁,更像天地碰撞的轰鸣。风水天刃劈在地火太极图上,青黑光芒与土红光芒疯狂对冲,空间剧烈扭曲,泛起层层涟漪,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力量绞碎,尘土、碎石、树木、甚至月光,都在两股异能的碰撞中化为虚无。
易通天身在半空,青筋暴起,全身风水符文光芒大盛,拼尽全力催动天刃下压,青黑天刃一点点切入地火太极图,太极图的光芒渐渐黯淡,阿不思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白发上沾着火苗与石屑,却依旧死死撑着,身形不曾弯下半分。
他想起观星台上的星纹,想起贫民窟里的弟弟,想起五十年的愧疚与等待。他不能输,他输了,炎冲天便会永远困在归乡客的仇恨里,永远活在黑暗之中。
“冲天,哥说过,哥在。”
阿不思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撼动天地的信念。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不再是平静,而是大地与火焰交融的决绝!他将全身修为、甚至寿元,尽数灌入地火太极图之中!
地火太极图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土红色光芒直冲云霄,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太极图猛地一转,风水天刃的力量被瞬间卸开,易通天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鲜血,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百丈巨坑。
阿不思趁势追击,右手一握,大地裂开巨口,地底熔岩喷涌而出,化作一头地火麒麟,麒麟昂首咆哮,声震四野,踏着烈焰与土石,冲向坑中的易通天;左手一挥,千丈土石凝聚成一只大地巨手,巨手遮天,狠狠拍向易通天!
地火麒麟焚山煮海,大地巨手镇岳压川,两大杀招齐出,封死了易通天所有退路。
易通天从巨坑中跃起,脸色狰狞,他没想到阿不思竟会燃烧寿元搏命。他不敢大意,风水双异能再次爆发,风柱环绕周身,弱水凝成护盾,硬生生扛住地火麒麟的撕咬与大地巨手的拍击。
风刃撕碎麒麟皮毛,弱水浇灭地火烈焰;地火熔风水护盾,大地砸崩风柱防御。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地底,风水之力撕裂大地,地火之力焚烧天穹。风过之处,万物凋零;火过之处,寸草不生;土落之处,山岳成形;水流之处,深渊暗生。整片战场早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无尽的碎石、熔岩、风痕与水泽,天地间只剩下两道身影,一道白袍染血,巍然如山;一道黑影巍峨,狂暴如魔。
阿不思的气息越来越弱,寿元燃烧的代价正在显现,他的白发愈发苍白,面容愈发清癯,连站立都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他每一次出手,都依旧是地火交融的圆满之招,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退缩。
易通天也不好过,风水双异能被地火压制,周身伤痕累累,暗金色的鲜血染红了胸膛,风水符文黯淡无光,通天的风柱与倒挂的天河早已消散,只剩下勉强护体的异能屏障。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孱弱、却如大地般无法撼动的老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忌惮。
“阿不思,你疯了!为了一个恨了你五十年的弟弟,燃烧寿元,值得吗?”易通天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阿不思缓缓落地,站在一片熔岩与碎石之上,地火在他脚下缓缓流淌,大地在他身下微微起伏。他看着易通天,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大地承载万物,不问值不值得,只问应不应该。他是我的弟弟,我欠他五十年,便用性命去还。你归乡客以恨为食,以伤为刃,终究违逆天地大道,今日,我便替天,荡平你这歪魔邪道!”
话音落,阿不思双手合十,地火双异能尽数归一,化作一道地火通天光柱,光柱直插云霄,连接大地与星辰,瑞文戴尔观星台的星纹在光柱中隐隐浮现,漫天星辰的力量都被引动,汇入光柱之中。
这是阿不思的终极一招,星地火同源,引瑞文戴尔星力,融大地地火,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易通天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这道光柱中蕴含的毁灭之力,那是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力量。他拼尽最后力气,风水双异能全力爆发,周身风水符文尽数亮起,化作一道风水混沌壁,壁上青黑二色交融,风与水彻底混沌,成了守护他的最后屏障。
“轰——!!!”
地火通天光柱狠狠撞在风水混沌壁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混沌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粉碎,风与水的力量被地火与星力彻底吞噬。易通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光柱吞没,暗金色的鲜血在光柱中蒸发,风水双异能的气息一点点消散,那如太古魔神般的身躯,在这天地至强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光柱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