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绝世:黑暗中的光

第48章 -静湖

  瀑布自数十丈高的崖顶,奔腾而下,水流如同一条洁白的绸带,又如同银河落九天,势不可挡,声势浩大。水流撞击在下方的青石之上,溅起漫天细碎的水雾,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如同仙境一般,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道七彩的虹光,绚烂夺目,格外美丽。

  瀑布下方,是一方圆形的青色石盘,石盘面积广阔,足以容纳数人同时站立。石面常年被水流冲刷,变得光滑温润,上面覆满了厚厚的青苔,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绿色,散发着淡淡的湿气与元力。石盘周围,是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碧绿,能清晰地看见水底圆润光滑的卵石,偶尔有几尾灵鱼,在水中自在游动,为这静谧的景象,增添了几分生机。

  水流撞击石盘与水潭的轰鸣声,浑厚而悠远,却不显得嘈杂,反倒与林间的鸟鸣、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自然的乐章,让人听了,心神愈发宁静,灵魂也变得愈发舒展。周遭的元力,在瀑布水流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浓郁醇厚,近乎实质,缓缓萦绕在瀑布周围,如同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这方觉醒之地。

  我向顾长老躬身一礼,心头藏着许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顾长老,觉醒殿不是宗门用来觉醒武魂的地方吗?为何我们偏偏要来到这瀑布深处?”

  顾长老背负双手,目光扫过四周幽暗潮湿的溶洞,岩壁上滴落的水珠坠入暗流,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他声音沉稳厚重,带着本体宗独有的威严与沧桑:“是,但不全是。”

  顿了顿,他缓缓道出本体武魂最深层的秘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最紧要的地方:“本体武魂,向来分主、辅、内、外。主,便是身躯根本;辅,便是四肢百骸。外在可见者,皮、肤、毛、发、指、甲,皆属此类。内在者,五脏、六腑、血液、经脉、骨骼、髓海,皆是性命根本。而外武魂最为特殊,无形无质,不依附血肉而生——你的灵魂武魂,还有鬼武魂、影子武魂,统统归在此列。”

  说到此处,顾长老偏头看向一旁身姿亭亭、气质清冷的维纳,眼中毫不掩饰赞许之色:“维纳的武魂是大脑,乃是最顶级的内本体武魂,先天魂力十级,天赋之高,冠绝同辈。而你,灵魂武魂,同样是顶级之列。虽先天魂力只有八级,可潜力丝毫不逊于她。灵魂与大脑,说到底,一个是无肉体的意志,一个是寄于肉体的意志,本质同源,殊途同归。”

  “本体武魂强弱,从来只看一条——对应的器官,对自身性命是否至关重要。越是性命攸关,武魂潜力便越是恐怖。”顾长老语气渐深,带着几分凝重,“有些武魂先天魂力起步不高,却绝不代表潜力低微。只要根基及时补足,神魂与肉身得到滋养,未来一样不可限量。”

  “而越是强大的武魂,二次觉醒的条件便越是苛刻。”他一字一顿,“往往需要高强度刺激,甚至濒临死亡的绝境,才能彻底撬开武魂深处的枷锁,激发潜能。”

  “正是靠着生死压力,刺激武魂本源意志,让人在求生之念下极端爆发潜力,这便是本体宗二次觉醒的核心。”顾长老话音一转,“相对那些一般的本体武魂,觉醒殿中人造环境便可满足。而少数的本体武魂,唯有真正的生死险境,才能唤醒本源。宗门从不强迫弟子,只会据实推荐。若有人执意追求更高极限,我们也尊重其选择。”

  “你与维纳武魂同属精神意志一类,故而觉醒之地相同。只不过,不是外面的瀑布,而是在这瀑布之后,才是真正的觉醒之所。”

  我心中恍然:原来不是瀑布。原著记载中,本体宗的二次觉醒背后,藏着如此残酷而霸道的规矩,不知后面还有什么考验?

  顾长老继续道:“此法虽极端,却能打破武魂原有等级,实现二次、甚至三次觉醒。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许多弟子明明达到门槛,依旧在绝境中意志崩溃,觉醒失败。久而久之,宗门便进行外门、内门的区分。他们肉身不差,只是意志不足,只能日后再打磨身心,重新尝试。可一旦失败过一次,第二次难度便会成倍暴涨。所以,第一次觉醒,至关重要。”

  “以往宗门有人觉醒,其余未觉醒弟子都会申请旁观,积累经验。只是这几年,宗门未尝试觉醒的,便只有你们两人。所以我只带了维纳,让她提前知晓凶险,做好准备。这般做法,倒是亏待你了,老夫在此致歉。”说罢,顾长老对我微微颔首,神情诚恳。

  我连忙拱手:“长老不必如此。弟子无论知与不知,都会前来。觉醒本就是必经之路,无可逃避。维纳公主是长老亲传,您为她考量,乃是师长本分。何况,我等皆是本体宗弟子,弟子入宗以来,多受宗门照拂,能为宗门略尽绵薄,本就是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顾长老放声大笑,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玄老,“是个好孩子!”

  玄老依旧蒙着黑布,周身那股沉稳的气息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一旁的维纳望着我,美眸中闪过钦佩,轻轻屈膝一礼:“师兄心胸开阔,心系宗门,维纳佩服。日后定当以师兄为榜样,为宗门出力。”

  我连忙回礼:“维纳公主客气,这只是弟子本分,不值一提。”

  维纳轻轻摇头,语气认真而坚定:“师兄叫我维纳便可。这里只有本体宗弟子维纳,没有天魂帝国的公主维纳。”

  我心中稍作思量,拱手道:“维纳公主出生皇家,能如此想法,叫在下佩服万分,但礼数不可废。本体宗如今乃天魂帝国护国宗门,我不可对皇室对公主失了分寸,还请公主见谅。”

  维纳见此,也不强求,微微颔首。

  一路交谈,我们顺着瀑布水流向内深入。瀑布后方竟藏着一条宽阔无比的地下河道,水流奔腾不息,向着溶洞更深处延伸。溶洞顶部与岩壁上生长着奇异的发光植物与荧光矿石,幽幽冷光照亮前路,却照不亮远处的黑暗。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无比的湖泊横亘在溶洞中央。

  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哪怕四周有荧光映照,湖面依旧像是一张巨兽之口,沉默地吞噬着一切光线。一股冰冷、沉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不由自主地发紧。

  “此湖,名静湖。”顾长老指着湖面,声音郑重,“是我宗专为顶级武魂高强度觉醒准备的环境之一。湖面看似近圆,内部却有七环,一环深过一环,水压一重重递增。”

  “一环,四百米;二环,八百米;三环,一千二百米;四环,两千四百米;五环,三千六百米;六环,五千五百米;第七环,最深八千余米。”

  我心头猛地一抽:不会是要我下去吧?

  顾长老继续道:“至今为止,入湖觉醒的弟子,最低也下潜过六百米,最高纪录,两千三百余米。”

  “两千三百米……”我心头的震撼难以言喻。

  “顾长老,请问觉醒具体该如何进行?湖中可否动用魂力与武魂?”我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问道。

  顾长老朗声一笑:“自然可以!下去后,尽力往深处去,拼尽全力往下面去。记住十六个字——承受压力,接受压力,承受死亡,接受死亡。”

  “湖水前一百米尚可视物,再往下,便是一片漆黑。越深,水压越强,对肉身、对魂力的压榨便越狠。最稳妥之道,便是肉身、魂力、精神均衡,不可某一方面过于突出,方能走得更远。”

  维纳轻声开口,看向顾长老:“老师,我也必须在此处觉醒吗?”

  “当然。”顾长老点头,“你是大脑武魂,他是灵魂武魂,二者同归精神意志一类。为师为你选的,已是最适合你的路。若是不愿尝试,为师也不强迫。”

  我走到湖边,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湖面,冰冷水汽扑面而来,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天灵盖。我早从原著记忆中知晓本体宗觉醒之极端,可亲身站在此地,才明白“极端”二字,远远不足以形容此处的恐怖。我本就是旱鸭子,更别说是在这黑暗的深水里……卧槽。

  维纳望着我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对顾长老道:“老师,您之前检查过师兄的身体,不知他能走到哪一步?”

  我闻声回头,连忙对她轻轻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语气平和:“多谢维纳公主关心,我自有分寸。”

  维纳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低声致歉:“抱歉,师兄,我只是……”

  “无碍。”我淡淡回了一句,转而看向顾长老,“长老,此次觉醒,可有时间限制?”

  “只要你不放弃、不失败,便可一直待在湖中。”顾长老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与一枚温润玉佩,随手抛给我,“这是气水丹,一枚可维持一个时辰水下呼吸。这是呼救玉佩,我们会在上面,只要捏碎便会传信,我们会立刻救援。不必急于求成,量力而行。”

  维纳望着漆黑无声的湖面,问道:“老师,我们不一起和师兄下去吗?”

  顾长老摇头:“不,我们只能待在上面。宗门规矩,觉醒需靠自己,不可插手。”

  不一起下去吗?这或许也是本体宗的特色吧。“多谢顾长老。”我伸手接住,将丹药与玉佩收好,随即闭上双眼,调整心境。

  玄老、顾长老、维纳三人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整个溶洞只剩下湖水暗流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再无杂念,只剩坚定。

  我看向玄老与顾长老,躬身一礼:“老师,顾长老,弟子去了。”

  说完,我将身上多余的杂物一一取下,放在岸边石块上,深吸一口气。

  路已在脚下,既然已至此处,唯有前进,不断前进。

  没有丝毫犹豫,我纵身一跃,身形如箭,径直跃入静湖漆黑的湖水之中。身影瞬间被湖水吞没,沉入一环水域。

  湖面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闯入。

  看着我消失的方向,顾长老转头对玄老感慨:“玄老,你这弟子,心性、毅力、气度,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当真是一棵好苗子。”

  玄老目光望向湖面深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的。”

  等了一会,顾长老说道:“嗯,他到两百多米了。”

  “走吧,我们也入湖。”顾长老说着,便要动身。

  “啊?”维纳公主满脸诧异,“老师,您不是说待在上面吗?”

  “那是为了给觉醒弟子施加心理压力。”顾长老笑着解释。

  “啊?那弟子是不是不该来的?”维纳有些局促地问道。

  “不不不,你来了更好。”顾长老摆了摆手。

  “啊??”维纳更加疑惑。

  “后面你自己就会知道了。”顾长老不再多言。

  下一刻,玄老与顾长老同时催动魂力与精神力,一层淡金色的无形屏障展开,将维纳护在中央。三人身影一晃,一同跃入静湖之中,悄然追了下去。

  回到湖中,我纵身跃入静湖的刹那,只觉湖水冰凉却不刺骨。往下游一百米深度,仍有光线洒落,可以隐约看清石壁和周围的环境。我收敛心神,将气水丹和魂石放入口中,丹药很快开始发挥效用。我放慢下潜的速度,缓缓向深处下潜,同时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可眼前那片圆形的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拢,将我包裹其中。心底的恐惧悄然滋生、不断放大,浑身微微发紧,仿佛深渊尽头,正有什么未知存在在最深处注视着我。

  我继续往下游去,面前的漆黑越来越浓,强烈的压抑感让我心头不适。我强忍着不适,来到一环边缘的岩台落脚,静静体察肉身与内心的状态。我知道,源于前世的记忆,人本能地怕黑,更怕这深不见底的湖水,总担心一旦沉入深处,便再也无法上岸。

  这种恐惧很强烈,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我的心头,让我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仔细观察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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