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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狼烟初起

穿越五胡当军阀 倒拐子 5659 2026-05-14 10:35

  十骑胡人出现在北面山岗上时,日头正高。

  他们骑着草原马,身形矫健,披着杂色皮袄,鞍边挂着角弓和弯刀。领头的是个年轻汉子,脸上涂着赭红色油彩,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在山岗上勒马,远远望着堡墙。

  堡墙上,陆澈按着刀柄站着,左臂吊在胸前,但腰背挺直。身后,赵大带着二十个弓手,箭已搭弦。墙下,训练场上的喊杀声震天,开荒地里的农人埋头干活,对山岗上的胡人视若无睹。

  “队长,要不要放箭?”赵大低声问。

  “不,让他们看。”陆澈平静地说,“看清楚了,回去才好报信。”

  胡人在山岗上停留了约莫一刻钟,指指点点,似乎在计算堡墙的高度、长度,清点墙头的人数。然后,领头那年轻汉子突然策马前冲,在堡外一箭之地勒马,用生硬的汉话高喊: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阿史那部的勇士!奉大王之命,来收草场钱!交出三百石粮,一百匹布,十匹好马,我们就走!不给,踏平你们的土墙!”

  声音粗嘎,在旷野中回荡。堡墙上,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陆澈向前一步,右手按刀,朗声回应:“这里是汉家地界,没有草场钱。粮,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布,自己都不够穿。马,自己都不够骑。你们要,可以,拿命来换。”

  那胡人汉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他眯起眼,仔细打量陆澈,突然笑了:“你就是那个姓陆的?听说你杀了独眼龙,打了王家庄,有点本事。但你要知道,我们阿史那部有三百勇士,人人能开强弓,骑快马。你这土墙,挡不住我们。”

  “挡不挡得住,试试才知道。”陆澈冷笑,“不过我劝你回去告诉阿史那,汉地不是草原,墙不是帐篷,马再快,也飞不过两丈高的墙。真要打,你们三百人,能回去多少,不好说。”

  胡人汉子脸色一沉,但没发作。他盯着陆澈看了几息,突然调转马头:“好,话我带到了。三天,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交粮交布交马,要么,我们就自己来取!”

  说罢,他一抖缰绳,十骑绝尘而去,扬起一片烟尘。

  堡墙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神色凝重。

  “队长,他们真会来吗?”陈石头问。

  “会。”陆澈转身,下了墙,“但不是三天后。他们在试探,在等王家庄的消息,在等咱们内乱。三天,是给咱们压力,也是给他们自己时间准备。”

  “那咱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陆澈走进主屋,“柳娘那边招人买马,加快。咱们这边,训练加倍。新收的俘虏,明天全部打散,混编进各队。每人发武器,但弓和刀分开发——弓手不给刀,刀手不给弓。互相监督,互相牵制。”

  “是。”赵大点头,“可胡人要是真来攻,咱们这点人...”

  “人不够,就借。”陆澈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张少爷,你去写封信,给王恺。”

  “给王恺?”张崇一愣,“咱们刚打了他儿子,他还欠咱们粮,能借人?”

  “正因为欠粮,才要借。”陆澈说,“信里这么写:胡人犯境,唇亡齿寒。王家庄与张家堡相距不过三十里,胡人若破我堡,下一个就是王家庄。请王庄主以大局为重,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欠粮减半。若不来,胡人破堡之日,便是王家庄覆灭之时。”

  张崇明白了。这是威逼利诱,把王家庄绑上战车。胡人是共同的敌人,王恺就算恨陆澈,也不敢坐视胡人坐大。

  “可王恺要是不信呢?”

  “他会信。”陆澈说,“胡人三百骑,不是小数。王家庄虽有墙,但庄丁多是佃户,没经过战阵。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与其等胡人各个击破,不如联手。这个道理,王恺懂。”

  “我这就去写。”张崇快步离开。

  “队长,”刘黑子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怪异,“柳娘那边...有消息了。”

  “说。”

  “她招人了,一天就招了二十个,都是年轻力壮的流民。但...”刘黑子犹豫了下,“但她只分了五个过来,还都是老弱。马买了十匹,只给了咱们三匹,都是瘦马。武器买了五十件,只给了十件,都是旧货。”

  陆澈笑了:“果然。账本呢?”

  “账本倒是清楚,每一笔都记了。但明显有猫腻——招人安家费,一人一贯,二十人就是二十贯。但她账上记,招了三十人,花了三十贯。多出的十贯,不知去向。买马,一匹好马十贯,她买了十匹,该花一百贯。账上记买了二十匹,花了二百贯。多出的一百贯,也不知去向。”

  “聪明。”陆澈点头,“账做两本,一本真的,一本假的。假的那本给咱们看,真的那本她自己留。金子换成了铜钱布匹,中间有多少差价,只有她知道。这样,她既得了实惠,又让咱们抓不住把柄。”

  “那咱们就由着她?”

  “由着她。”陆澈平静地说,“她现在需要壮大,耍点手段正常。只要大事上不糊涂,小便宜让她占。等咱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得还回来。而且...”他顿了顿,“她儿子,接来了吗?”

  “接来了,在路上,明天到。”

  “好。”陆澈说,“等她儿子到了,把她请来,当着她的面,好好照顾她儿子。让她知道,咱们对她儿子好,是情分。但也能对她儿子不好,是本分。她是个聪明人,会懂。”

  刘黑子心里一寒。队长这手段,太狠了。用儿子拿捏母亲,但偏偏做得滴水不漏,让你有苦说不出。

  “还有,”陆澈继续说,“你明天去柳娘那儿,就说咱们这边缺铁,缺箭杆,让她帮忙买。钱,咱们出,但要她经手。她要从中揩油,就让她揩。但每一笔,都要她签字画押。攒够了证据,以后有用。”

  “明白了。”

  “去吧。”

  刘黑子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陆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左肩的伤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更乱。

  胡人,王家庄,柳娘,官府,俘虏,新招的流民...一堆事,像乱麻一样缠着。他得一件件理,一件件算。

  但他不慌。因为慌也没用。

  只能走一步,看三步,算五步。

  正想着,外面传来喧哗声。陈石头冲进来:“队长,王家庄来人了!是王恺亲自来的,还带着粮!”

  陆澈睁眼,起身:“走,去看看。”

  堡门外,王恺带着二十辆大车,车上堆满了麻袋。看到陆澈,他脸上堆起笑,但眼神阴冷。

  “陆队长,听说胡人来了?哎呀,这可不是小事。”王恺拱手,“唇亡齿寒,咱们两家得联手。这不,我把欠的粮送来了,一百石,陈粮,但还能吃。另外,我再出五十人,帮陆队长守堡。如何?”

  陆澈看了眼那些粮车,又看了眼王恺身后那五十个庄丁——个个精壮,但眼神闪烁,显然不是真心来帮忙的。

  “王庄主深明大义,陆某佩服。”陆澈也笑,“粮,我收了。人,也欢迎。不过,既然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守夜,训练,守墙,一视同仁。偷奸耍滑的,临阵脱逃的,按军法处置。王庄主没意见吧?”

  王恺嘴角抽了抽,但点头:“没意见,应该的。”

  “那就好。”陆澈对赵大说,“赵大,带王家庄的兄弟去安顿,分到各队,别让他们扎堆。粮,入库,仔细检查,别掺沙子。”

  “是。”赵大带人去了。

  王恺看着陆澈,突然压低声音:“陆队长,胡人这事,你真有把握?”

  “没把握,也得打。”陆澈平静地说,“王庄主要是怕,可以回去。粮,我收下。人,你也可以带走。”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恺连忙说,“我是说,胡人三百骑,不好对付。光守,守不住。得想法子,让他们自己乱。”

  “哦?王庄主有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有点消息。”王恺凑近,“阿史那那部落,内部不稳。他本来是匈奴小王,被鲜卑人打败,才南逃。部众里,有跟着他多年的老人,也有半路收拢的散兵游勇,人心不齐。而且,阿史那有个弟弟,叫阿史德,一直不服他,想夺权。咱们可以从这儿下手。”

  陆澈眼神一动:“王庄主的意思是...”

  “离间。”王恺说,“我认识个胡商,常跟阿史那部做生意。可以让他传话,就说阿史德私下联系咱们,想联手做掉阿史那,自立为王。阿史那生性多疑,肯定会猜忌。他们自己内斗,就没心思打咱们了。”

  “这主意不错。”陆澈点头,“但要让阿史那信,得有点真东西。比如,让阿史德的人,真的来跟咱们接触。”

  “这个简单。”王恺笑了,“阿史德手下有个百夫长,叫乌木,贪财。我让人送点钱过去,他就肯来。到时候,咱们设个局,让阿史那的人‘偶然’发现。这事,就成了。”

  陆澈盯着王恺,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王庄主,你这算计,不输我啊。”

  “乱世里,不算计,活不长。”王恺也笑,“陆队长,咱们现在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胡人真打进来,咱们都完蛋。所以,得齐心协力。”

  “说得对。”陆澈点头,“那这事,就拜托王庄主了。需要多少钱,跟我说,我出。”

  “不用不用,这点小钱,我出。”王恺摆手,“只要事成之后,陆队长记得我的好就行。”

  “一定。”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王恺告辞走了。陆澈站在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队长,王恺的话,能信吗?”陈石头小声问。

  “一半真,一半假。”陆澈说,“离间计是真的,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算盘。比如,趁机把咱们拖下水,让咱们跟胡人结死仇。或者,等咱们跟胡人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捡便宜。”

  “那咱们还让他去办?”

  “让他办,但咱们也得防着。”陆澈转身,往堡里走,“你去告诉刘黑子,让他派两个机灵的,盯着王家庄的人。特别是那个乌木,他来了,一举一动都要报我。另外,让赵大加强戒备,特别是晚上。王家庄那五十个人,分开,分人盯,别让他们搞事。”

  “是!”

  陈石头匆匆去了。陆澈回到主屋,坐在桌边,摊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这是张崇画的附近地形图。他用手指在上面移动,计算着胡人可能进攻的路线,王家庄可能使坏的位置,柳娘寨子的方位,以及自己这边能调动的兵力。

  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但还缺一样东西——时间。

  招人,练兵马,造武器,都需要时间。胡人不会给他时间,王家庄不会给他时间,柳娘也不会等他。

  他得抢时间。

  用计谋抢,用血抢,用命抢。

  “队长,柳娘来了。”门外,刘黑子低声说。

  “让她进来。”

  柳娘进来,风尘仆仆,但眼神发亮。她看到桌上的地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队长这是要排兵布阵了?”

  “随便看看。”陆澈收起地图,“柳娘今天来,有事?”

  “两件事。”柳娘坐下,“第一,我儿子,你接来了?”

  “接来了,在陈石头那儿,很好。”陆澈说,“明天让你见见。”

  “多谢。”柳娘点头,但眼神复杂,“第二,招人买马的事,有进展了。三天,招了五十人,买了二十匹马,一百件武器。人,我留了三十,分了二十给你,明天送到。马,我留了十二匹,分了八匹给你。武器,我留了六十件,分了四十件给你。账本,在这儿。”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木简,放在桌上。

  陆澈接过,翻开看了看。账目清晰,数目对得上,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留的都是好的,分来的都是次的。但他没点破,只是点头:“柳娘办事,我放心。”

  柳娘盯着他,突然说:“陆队长,你知道我在账上做了手脚,对吧?”

  陆澈笑了:“知道。”

  “那你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陆澈看着她,“你现在需要壮大,耍点手段,正常。只要大事上不糊涂,小便宜,让你占。但柳娘,你得记住,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也活不长。你倒了,我也麻烦。所以,小算盘可以打,但大方向,得一致。”

  柳娘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明白了。陆队长,我柳娘虽是女人,但说话算话。你对我儿子好,我记着。你容我耍小聪明,我也记着。以后,大事上,我听你的。”

  “好。”陆澈起身,“那现在,有件大事,得你帮忙。”

  “说。”

  “王恺在搞离间计,想挑拨胡人内斗。这事,我让他去办,但我不放心。你派两个机灵的人,混进胡人部落,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特别是阿史那和阿史德,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混进胡人部落?”柳娘皱眉,“不容易。胡人排外,汉人进不去。”

  “不一定非要汉人。”陆澈说,“你手下有没有会胡话的?或者,有没有胡人血统的?”

  柳娘想了想:“有。老刀手下有个小子,他娘是匈奴人,他会说胡话,长得也像胡人。可以让他去。”

  “行,就他。”陆澈说,“告诉他,事成之后,赏十贯钱,升他当小队长。但要是露馅了,或者叛变了,他全家,都得死。”

  “明白。”柳娘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陆澈叫住她,“还有件事。你寨子那边,墙还得加高,壕沟还得挖深。胡人要是真来攻,你那寨子是第一道防线。守住了,我给你记大功。守不住...”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守不住,我提头来见。”柳娘抱拳,转身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陆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夜幕降临,星光初现。

  而暗流,正在夜色中涌动。

  胡人,王家庄,柳娘,官府,俘虏,新招的流民...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在这小小的堡周围,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而他,陆澈,要在这张网中,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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