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东方月初背着一个小布包，垂头丧气地走在山道上。
“顾先生，我真的要去上学吗？”他苦着脸，回头看了一眼别院的方向，“能不能让我在山上劈柴？劈一辈子都行！”
顾长生走在他身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步伐悠闲。
“劈柴只能修身，不能修心。”顾长生淡淡道，“你在涂山生活，就得融入涂山。学堂里虽然都是小妖，但也是个小社会。怎么和妖族相处，怎么隐藏你的身份，这都是学问。”
“可是……”东方月初指了指自己头顶的两撮呆毛，“雅雅小姐说我是‘蟑螂精’，那些小妖肯定会欺负我的！”
“欺负？”顾长生停下脚步，伸手弹了一下东方月初的脑门，“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
涂山学堂，位于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地。
这里聚集了涂山狐妖一族以及周边依附种族的幼崽。
当东方月初踏入学堂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有好奇，有疑惑，更多的是敌意。
“那是……人类？”
“好臭！是道盟那帮臭道士的味道！”
“滚出去！人类不准进涂山学堂！”
不知是谁扔了一块石头，正中东方月初的额头。
“哎哟！”东方月初捂着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你们怎么不讲道理！”
“道理？”
一个胖乎乎的小猪妖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趾高气扬地看着东方月初，“在涂山，拳头就是道理！小子，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先把这学期的‘保护费’交了！”
“保护费？我……我没钱！”东方月初后退一步。
“没钱？”小猪妖狞笑一声，“那就打到你交出钱为止！兄弟们，上！”
一群小妖立刻围了上来，有的手里拿着火球，有的手里拿着石块，气势汹汹。
东方月初慌了，下意识地想要用道法，但他想起顾长生的话——“隐藏身份”。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手。”
涂山雅雅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屋内。
“谁让你们打架的？”
小猪妖看到雅雅，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雅雅小姐！我们在……在和新同学切磋！对，切磋！”
“切磋？”雅雅走进教室，目光落在东方月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是切磋，那就公平点。朱大聪，你皮糙肉厚，让他三招。”
“什么？！”小猪妖朱大聪瞪大了眼睛，“雅雅小姐，这不公平！我可是二阶妖力，他只是一个人类小孩！”
“怎么？不敢？”雅雅挑眉。
“谁……谁说我不敢！”朱大聪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小子，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东方月初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虽然会点道法，但从未和人（妖）实战过。
就在这时，他感觉袖口微微一动。
一道极细的金线顺着袖子钻进了他的掌心。
是顾长生！
顾长生不知何时坐在了教室后方的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风景，但东方月初却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那根金线涌入体内。
“别慌。”
顾长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纯质阳炎，走手少阴心经。意念集中在那个猪妖的……屁股上。”
“哈？”东方月初一愣。
“打。”
顾长生言简意赅。
东方月初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按照顾长生的指引，将体内的灵力汇聚到掌心。
“看招！”
他大喊一声，闭着眼睛冲了上去，双手猛地推出。
“火球术！”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呼啸而出。
朱大聪本想躲闪，但不知为何，那团火焰竟然像是有追踪功能一样，绕过了他的防御，精准地——
“砰！”
直接轰在了他的屁股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学堂。
朱大聪捂着冒烟的屁股，在地上打滚：“烫烫烫！我的屁股！”
全班寂静。
东方月初也傻眼了。
他……他打中了？而且还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
“好！”雅雅忍不住拍手叫好，“打得好！朱大聪，让你欺负人！这就是下场！”
其他小妖见状，纷纷后退，看向东方月初的眼神变了。
这个人类小孩，好像……有点邪门？
顾长生坐在窗台上，嘴角微扬。
刚才那一招，他用了“神念”引导。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火球术，但在他的操控下，威力和精准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一课，实战教学。”顾长生合上书，身影一闪，消失在窗台上。
……
放学后。
东方月初兴冲冲地跑回别院。
“顾先生！顾先生！我今天打赢了！”
他挥舞着拳头，一脸得意，“那个猪妖被我打得满地找牙！雅雅小姐还夸我了！”
顾长生正在院子里浇花，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胜之不武。”
“啊？”东方月初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顾长生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他，“若是没有我的神念引导，你能打中那个猪妖吗？”
东方月初挠了挠头：“好像……不能。”
“所以，不要骄傲。”顾长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借助外力的。”
“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借助外力？”东方月初期待地问。
“等你什么时候能像切菜一样，把那个猪妖切成均匀的薄片，你就出师了。”
“哈？又是切菜？”
“万物皆可入道。”顾长生笑了笑，“去，把今天的作业做了。把那堆木头，切成一千片，每一片厚度不能超过一寸。”
“一千片？！”东方月初哀嚎一声，“顾先生，你这是虐待童工啊！”
“不做完，没饭吃。”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看着东方月初气鼓鼓地跑去劈柴，顾长生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有一群黑鸟飞过。
“黑狐的试探越来越频繁了。”
“看来，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他转身走进屋内，从柜子里取出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
深夜。
涂山后山，禁地边缘。
几道黑影在树林中穿梭。
它们身形瘦小，面容狰狞，正是黑狐一族。
“老大，那个东方家的小子就在前面！”一只黑狐低声道，“只要抓到他，就能得到东方灵血，献给娘娘！”
“嘿嘿，听说涂山最近来了个高手，我们要小心点。”另一只黑狐警惕道。
“怕什么！那高手再厉害，也护不住一个小屁孩！上！”
几只黑狐刚要冲出树林，突然——
“锵！”
一道剑光，如惊鸿照影，瞬间划破了夜空。
那几只黑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噗噗噗——
几颗头颅滚落在地。
顾长生一身白衣，手持长剑，站在月光下。
他的剑很快，快到连血都没有溅出来。
“涂山的地界，也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顾长生甩掉剑上的血珠，眼神冰冷如刀。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长生神火，焚尽万物。”
轰！
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几具无头尸体，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这只是开始。”
顾长生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黑狐娘娘……我会去找你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要回去监督那个小子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