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搬进邘都的铿王府,志满意得地炫耀了几个月,才上表成功,将府邸改名为将军府。
成功为哄张越高兴,马上批复同意。张越报上司徒司后,请韩太傅提了府匾。
折腾了一阵,突然记起一件事情,上表成功要求面圣。
原来张越找成功是要枿芗公主,“陛下曾经许过我。”
这下让成功很头疼,枿芗确实是成功愿意嫁给张越的,枿芗娇蛮,性子刚烈,和张越非常般配,可是枿芗自荐去了匈奴和亲。
张蒙巡视扬州涿州刚刚回到京城,王璨丞相也在殿堂,三人商讨宁田一事后,成功将奏表递给张蒙,“张将军而立之年,尚未娶妻,我也曾许诺过,可是现在十四公主远嫁,我以为要么王公贵族家的女儿,要么诸侯国郡主,才能和张将军般配。”
瞥眼看见张蒙撇了奏表,嘴角露出不屑的样子,成功心中暗笑,掂量着道,“张将军虽然不是世子,母亲是平宜长公主姑姑,出身高贵,所以才要求公主匹配。王太师,你说呢?”
王璨便提议在皇族中找适龄的女子认做皇帝义妹,再封公主。
张蒙随意附和两句,无心再议。
成功便传九王成果主办此事,也不必大张旗鼓,在亲族中暗暗寻访,有合适的尽快报来。
晚间和杨皇后念起此事,成功不免把枿芗又骂了几句。
杨皇后劝道,“枿芗最幼,陛下和太上皇帝都宠她,任性了些。上次书信来,要书籍丝绸金饰,字句间,唉,有些哀怨。到底年轻,不知轻重。”
成功咬牙道,“现在她后悔了?回不来了。”
杨皇后笑道,“刚送过去,哪有接回来的道理。要说起来,枿芗到底是个王妃啊,强过其他几个公主呐。”
杨皇后迟疑了一下,“要说公主,咱这宫里还有一位。”
一句话提醒了成功,他皱了皱眉,“哦,你说栀荏哪?”
栀荏确实是成功的一块心病,前兴颐宫的吴总管贪财,纵容族人欺凌乡里,事情闹大了,成功下旨严惩。栀荏的夫君赵超衡连带着也被处死。成功念着兄妹亲情,将栀荏先接回宫里,才没经历满门抄斩的惊吓。
栀荏回宫没两个月,生下了赵超衡的儿子。孩子的到来并没给栀荏带来多少喜悦。栀荏的生母惠太妃也因为和吴总管勾结,事后追悔莫及,时时担心皇帝会来追究,不久就甍逝了。
接连的变故让栀荏更加愁闷,自知不应在宫中久留,求了杨皇后两次,要搬出宫去。
杨皇后觉得她们孤儿寡母的独居,不放心,悄悄的让娘家去物色有成的青年才俊。
杨家是中州大族,杨皇后的父亲曾任司寇司侍郎,告病还乡。长子杨灏在邘都为官,现为冢宰司佐侍郎。
杨灏虽然年轻,从小在邘都混了多年,官场上人缘不错,因为是皇后长兄的关系,深得成功宠信,周围少不了巴结的人。杨皇后一提,马上就有了人选,兄妹里外在成功耳边吹风,敲定青州孟云和为驸马。
成功心疼这个妹妹,加上有些愧疚,诏孟云和进京面圣,上得殿来一看,很有几分风流倜傥,成功欢喜,当堂赐婚,择了吉日,借杨灏的家办了喜事。婚后没几天,夫妻俩坐船回青州,偏偏路上遭遇强盗,可怜孟云和当了没两月的驸马,就丢了性命。
栀荏又守了寡,又回到了宫中。
杨皇后见成功问到栀荏,点点头,“陛下著九王在族中寻找,远房亲戚家的姑娘到底差着几等。那张家,听说大司马平西公最喜爱这个二儿子,平宜公主姑姑又那么好强,平庸些的肯定不会满意。况且人的模样脾性好不好,咱们也不知道。栀荏乃是贵妃所出,性子温婉雅致,张家挑不出话说。”
成功听着有理,“皇后说的是。那就把栀荏嫁出去,总在宫里住着也不成样子。”
成功低头想了想,“你明天去看看她,有什么要准备的,别亏着栀荏,平宜姑姑那儿也不好看。还有,那个孩子。”
想到栀荏的孩子也头疼,成功挥了挥手,让杨皇后自行处置吧。
第二天一早,杨皇后就到栀荏住的小偏殿。栀荏迎着,施礼入座。闲聊几句,杨皇后见栀荏郁郁寡欢,话也不多,目光便转向坐在旁边的孩子。
皇后招招手,“过来,让舅母看看你呀。”
栀荏拉起孩子的手,“大郎,给皇后磕头请安。”
大郎正专心致志地攥着个小木盒玩儿,拼命想挣开母亲的手,嘴里发出呀呀的急叫。
栀荏放开手,“皇后莫怪,大郎他,”栀荏哽咽住,垂了头。
皇后叹口气,“大郎也三岁多了,该教他讲话了。”
栀荏低着头,点了点,又微微摇了摇。
皇后伸手从女官手上拿过一个小棒锤,锤头是个圆球,一晃,叮呤呤作响,棒上五彩线缠绕。
皇后摇着棒锤儿,逗着大郎,“大郎,好听吗?”
大郎被铃声吸引,抬头看了一眼杨皇后,伸手要抓。
皇后稍稍一躲,“大郎笑一笑,就给你。”
大郎没笑,反倒急红了脸,啊啊叫了两声,扑了过来,皇后忙把棒锤塞进他手里。转脸看着栀荏,“我没见大郎笑过。你这般宠溺他,养得脾性乖僻。”
不等栀荏回答,皇后吩咐女官,“明日送两个女幕过来,教大郎识字。”
栀荏起身施礼,“谢皇后。栀荏实不敢宠溺,也开始教他认字了。”
然后自责道,“栀荏命运乖蹇,常常落泪,不曾刻意逗大郎欢笑。日子久了,反被他学去。”
皇后也起身,拉住栀荏,“妹妹说什么命不好!我便是来恭喜你的。皇帝为你定了张越。这是亲上做亲,张将军是平宜公主的次子,战功赫赫,人也威武雄壮,皇帝喜欢的狠。”
见栀荏低头不语,皇后笑道,“你嫁过去就是正妻。陛下特意叮嘱嫁妆要丰厚。我这就去给你打点。大郎呢,先留在宫里,我给你带几个月。等你们小夫妻安顿了,再接过去。”
栀荏脸色转做苍白,急忙道,“皇后娘娘,大郎认生,我怕,我怕他烦扰娘娘。”
杨皇后正色道,“公主当识大体。皇家婚事何等隆重,大郎幼儿无知,你看他的样子,坏了规矩不说,平宜姑姑恐怕也不喜欢。”
栀荏低了头。
杨皇后放了心。吉日将近,嫁妆尚未齐备,见栀荏这里没什么可以充用,心里盘算一番,有了主意,告辞回宫,着手准备。
送走皇后,栀荏目光转向大郎,五彩棒锤已经扔到一旁,大郎又抓着那个木盒啃起来。栀荏禁不住,疼爱地将大郎搂进怀里。
大郎却试图挣开,还大声地吼叫起来。栀荏急忙松手,“不叫,大郎不叫。”
大郎不听继续嘶吼,小脸涨得通红,栀荏有些手足无措,旁边的侍女上来,轻轻拍打后背,大郎闹了一阵,累了,趴在地上睡着了。
看着儿子发疯,栀荏却毫无办法,内心已经伤透,有些麻木,哭不出来了。疲惫的栀荏示意两个侍女将大郎抱起,放在榻上,盖好被子。
坐在榻边,怔怔地看着大郎出神,栀荏思绪回到四年多前,得知定亲赵超衡时,枿芗成铿曾鼓励她逃婚,栀荏还从成铿那里拿了金鎰。最后还是放弃了,听从了成功皇帝的安排。
她还能再试试吗?现在她能逃到何处?如今枿芗远嫁匈奴,成铿不知生死。邘都宫里连说话的兄弟姐妹都没剩一个。
栀荏手中也没钱,赵家被抄,母亲惠太妃攒下的金银珠宝也被成功抄走入公。栀荏想起还给成铿的那些金鎰是不是依然藏在那个柜子深处?修颐殿被成功封了,栀荏低头寻思冒险进殿去找找,如果还在,她就拿了逃出宫去。如果没了,那也是她的命,改嫁张越。
栀荏目光转向大郎,叹了口气,这才是她的命,她不能逃走,她无法抛弃大郎。
当年惠太妃哭哭啼啼劝栀荏出嫁,虽然栀荏认从了成功的联姻,可她心中抵触。赵超衡是武人,字也认不得几个,凭借是吴总管的外甥,堂堂公主从天而降,在外赵超衡炫耀,在家里,对栀荏有怕有爱,夫妻俩举案齐眉,很快栀荏就有了身孕,也就接受了这不般配的婚姻。
正打起精神准备好好过日子,吴总管事发。宛如一场噩梦一般,栀荏醒来,短短几个月,已经成了寡妇,又几个月,生母惠太妃病逝,孩子出生了。
吴赵两家人死的死亡的亡,所剩无几,栀荏怨不到赵超衡,念他夫妻一场,留下了血脉,栀荏要把大郎养大成人。
孟云和年少有为,诗书棋画,样样都来得,还会逗大郎玩耍,栀荏庆幸终于嫁对了人,正如胶似漆时,横祸飞来,好歹留了她们母子性命,大郎却受了惊吓,呆傻了好几个月。
一天天的长大,栀荏渐渐发现,大郎不会说话不会笑,也不喜欢让人亲近,稍不顺心,就歇斯底里大哭大叫,心情好时,教他识字,也不能专心,教了半年多,记住的只有十几个字。
栀荏轻轻抚了抚大郎的头发,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栀荏才能和儿子亲近一下。
栀荏吩咐侍女看候大郎,她出去走走,去枿芗和成铿住过的宫殿看看,道个别,她不想再回来了,这次出嫁,就彻底告别皇城。无论如何,栀荏不会再回来了。
成功和两个丞相商议好宁田事宜,第二天上朝便宣布要和宁田开战,将大成东部彻底实现统一。
大司马张佑很不舒服,“陛下和丞相商议军事?此乃司马司所属。”
张蒙提醒父亲,“陛下乃军武出身,而且当年统兵东征,对宁田了如指掌。”
张佑不以为然,“宁田非比往日,幽王现在有八万兵马,几乎全民皆兵,不可小觑。”
成功嗤笑道,“就算是二十万,都像荀溪的样子,嗯,”成功眯起眼睛,开始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情形。
朝堂里响起哄笑声。
王璨笑道,“怕也都是臃肿不堪的草包。”
张佑沉了脸,哼了一声,四下慢慢静了下来,张佑朝成功躬身施礼,“陛下,臣知道陛下对宁田了如指掌,大战之际,万不可轻敌,骄兵必败啊。”
成功收起笑容,“大司马所言极是。我正有一事要同你商量呢。”
众臣散去,正阳殿上只留下张佑张蒙和王璨。
成功于是将削藩的想法向张佑讲了讲。大成目前有九郡节度使,守卫着大成国疆界。宋,卫,萧等国被大成吞并之后,东南方没有了威胁,成功打算将九郡收缩为七郡,撤销南郡,将卫州划归安边的桑郡,但没有必要增加兵力,相反消减六万安家军,余下另抽调两万分别到扬州和涿州前线,灭掉宁田后,这两万则归司马司统辖。
张佑边听边点头,原来消弱安家是大家共同的目标,年初将安境贬回原籍,张佑就担心安边在常州的十几万兵力,担心他会造反,平定起来难免棘手,现在皇帝终于要先下手为强了。
成功又说先调两万到宁田边境作战,从桑郡调派粮草也由安家军负责押送。打完仗再慢慢削减六万,以免安边起疑。
君臣四人这点上达成一致,草拟圣旨,下个月就传去常州。
这日晚间成铿在碧柳榭陪成瑞用过晚膳,聊了会儿天,请了安,正要退出,成瑞似乎想起什么,“皇帝在邘都兴建琅山别宫,征役之事已经下达到了越州府。咱这苑里虽没有摊派役作,九月是桐璜三十整寿,我已备下贺礼。越州到邘都路途遥远,我怕路上有个闪失,你找个妥当的人押送过去吧。”
成铿有些勉强地点点头,“父皇放心,儿臣自去安排。”
成瑞看了看成铿,“淑妃和桦琅的也一并带过去。”
成铿低了头,“是。”
成瑞见成铿悻悻然,叹了口气,“铿儿,怨恨易结不易解啊,你别在寿礼上失了规矩欠了礼数,兄弟之间再增仇怨。”想起父子兄弟君臣竟如仇人般,成瑞哽住,心中黯然,原本借成功寿辰,缓解一下紧张的关系,这个老十还没法接受。
成铿咬着牙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愿看到父亲伤心,可成功对他的伤害,纽襄秦凯的死,他发过的誓言,成瑞如何知晓。
成铿慢慢抬起头看着成瑞,“父皇,皇祖和高祖都是在位多年,自奉甚薄,赋役甚寡,故万民富乐而无饥寒之色,不以役作之故,害民耕织之时,何曾修建宫阙殿堂?现在正是夏秋耕作收获之季,且不说他乡,仅越州府,先为别宫运送甍桷橼楹奇石珍异,现在众多劳力再远赴邘都建别宫,如此奢华之风实是不宜鼓励。”
成铿硬着头皮顶了成瑞几句,明白成功到底是成瑞长子,父亲依然惦记着他,不想再说下去,顿了顿,接着道,“儿臣自然有贺礼准备,只是不敢逾越父皇,淑妃娘娘和五哥哥。现在想想,似乎薄了些,父皇提醒的及时。”
成铿借口准备,退了出来,闷闷的回到退思坞,这一宿自然没睡好。
成铿对成功劳民伤财的大办生辰已经不乐意,如今在送礼上又和成瑞闹僵,心情极差,两宿没睡,等不得叫李辰过来,自己带着李六李七来寻。道观环境幽雅,成铿上了山,已经舒畅了许多。李辰请进正殿。
成铿讲了来意,因为不想支持成功这种奢侈之风,“如果我不出头反对,无人敢言了。”又和成瑞闹僵,“想挽回,不知如何去做,心中烦闷,请教李寨主计谋。”
李辰点点头,“我明白殿下本意,可是你准备好现在就和成功公开作对吗?太上皇还没明确表态,现在又要送重礼,似乎有和成功修好的势头。你如果失去太上皇的支持,那就只好在常州称帝了,我和安边不会改变初衷,但形势不容乐观。”
成铿不得不点头,“我如何不知,我至少需要两年才有把握把太上皇完全争取过来。”低头沉默半晌,“只好忍了?”
李辰眨了眨眼,“要不,我去刺杀成瑞?”
成铿吓了一跳,抬头瞪着李辰。
李辰双手比划着,“我派几个江湖高手假扮成功的虎贲,安他个弑父不孝的罪名,你暗示安边牵头弹颏他,这皇帝来的就容易多了。”
成铿沉了脸,难道晏王李辰的真正目的就是利用自己来杀死成瑞?
李辰见成铿站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拂袖要走,伸手拦住他,笑道,“也不真刺死成瑞,吓唬一下,让他断了和成功修好的念头。”
成铿手指着李辰,摇着头,张了张嘴,却一字没说出来。
李辰笑了一下,“殿下果然忠孝,我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成铿明白李辰何曾不想真的这样做,成晏争储败给成瑞,也会像成豫一样对成瑞恨之入骨,更何况他还失去了安仪。
成铿看着成晏,想着自己和成功之间的恩怨,换作他,也会刺杀成功吗?
李辰拉着成铿,强按他坐下,“既然时机未到,殿下不光要忍,也要随流送个大礼过去。”
无论如何成铿不能和李辰翻脸,既然他不再讲刺杀成瑞,成铿消了气,提到成功的贺礼,也有些无奈,他心里有数,急叉叉跑来,只是找李辰聊聊发泄而已,睡不着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最终要退让,只是不服。其实过来上山的路上已经想通,现在只好叹口气,摇摇头,“好吧,我回去准备。”
李辰笑道,“我已经给殿下预备好了,你跟我到后边来。”
成铿惊异,跟着他到后殿,只见台案上摆着一件精致的桌屏,由檀木和象牙雕成的异国山水庙宇图案,上面各色人物也栩栩如生,细微处还镶有各种宝石,李辰指给他看,“这是个舶来品,原来卫国有个大商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上供给樊王,邬宗雍又赏给我的。”
成铿啧啧称奇,难得做得如此精致,李辰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摇摇头,“我怎么能夺你所爱。”
李辰笑了,“我从来不屑这些身外之物,只是想到这东西稀罕,皇帝肯定会记住。”
成铿点头,收下了。
李辰见这场风波算过去了,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囊,递给成铿。
成铿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肯再透露,便从布囊里摸出一卷薄薄的素帛,打开一看,楞了一下,又仔细看看,转着又看了一阵,脸上凝重起来。李辰忍不住问,“殿下可看出什么?”
成铿摇摇头,“我在濮州张蒙的书房见过类似的图形,我猜,我猜,”又摇了摇头,放下素帛,突然转了话题,“桑郡十四州历来出产黄金,大成国造币场也在常州,”停了一下,心里一动,当年母亲力争将安边派作节度使,多年驻守,不领任何升迁,莫不是也是原因之一?抬眼看着李辰,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
李辰沉吟片刻,从身后书架上拿下一卷书来,成铿一看,是山海经,不解地看着李辰。
李辰一笑,解开书卷,打开,指着一段,反转过来让成铿看。却是南山经一段,又东五百里曰成山。四方而三坛,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雘,水出焉,而南流注于虖勺,其中多黄金。又东五百里曰会稽之山,四方。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砆石。勺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湨。又东五百里曰夷山。无草木,多沙石,湨水出焉,而南流注于列涂。又东五百里曰仆勾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草木。无鸟兽,无水。又东五百里曰咸阴之山,无草木,无水。又东四百里曰洵山。其如多金,其阴多玉,有兽焉,其状如羊而无口,不可杀也,其名曰䍺。
成铿记得这段,现在又仔细读了两遍,不知李辰何意,看着他摇头。
李辰笑了笑,“经上说的洵山,多金多玉的洵山,就是这座玉山。”见成铿睁大了眼睛,点点头,“不错,我花了十几年时间跑了不少地方,很肯定。”
成铿微笑道,“原来李寨主在这里扎寨是寻宝来了?”
李辰见他不信,绑了书卷,不再说什么。
成铿指着那素帛,“如果真像我猜的,常州城危险了,我得去一趟。”
李辰点点头,“殿下果然猜到了,特别是皇帝这种花钱的势头。”
成铿冷笑,“成功从做太子第一天起就在这方面折腾,不光黄金被他吸干,这货币流通越来越乱,如今在打大成老底的主意了。”
李辰低头想了想,“我倒觉得成功还没有这能力,殿下不是刚才也说他越改越乱嘛。”
成铿拿起素帛抖了抖,“张蒙聪明多了。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着急,南方桑郡,卫郡,越郡,都要增税。这仗要提前打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呢。”
李辰叹口气,“因为抗税和皇帝开战,终属末流,太上皇也不一定支持。”
成铿双眼直直的盯着面前,“难道张蒙退缩了不成,我不喜欢他对成功如此言听计从。再说,我们在卫州投入这么多,绝不能让成功抢了去。”
李辰拍了拍他肩膀,“我倒喜欢成功在邘都做主,张蒙施展不开,那边就不是威胁。再说,成瑞是个聪明人。”
成铿抬眼看着他,“可太上皇有修好的意图啊。”
李辰盯着他,“殿下要多下点功夫了。我理解你的初衷,可过分拘泥于其中就不应该了。”
成铿点点头,知道是自己懒惰,笑道,“我知道。”突然眼珠一转问,“你江湖朋友有没有要投靠张越帐下,或者张蒙府中的?”李辰马上明白成铿所指,想了想,点头答应去安排。
两人又聊了两个时辰,见天色已晚,成铿就留下过夜,第二天早上,李辰已把皇礼包好装车,打发成铿回越州了。
成瑞见他外面跑了两天搬回个礼物,心想成铿只是嘴上硬而已,也就不再追究,父子和好。成瑞了解成铿的倔强脾气,不想惹了成铿而把他完全推给安边,其实两个人都不想大成四分五裂,成铿也不想和成瑞闹僵,迫使他离开越州。两人一样的心思,只因为成功在中间,使他们相互不信任,一样的目的,却相互猜疑,都想取悦对方,却又怕对方不相信而犹豫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