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三年秋,湘西深山夜雨如墨。
张三链子蜷缩在泥泞的山坳里,浑身湿透的衣袍紧贴着脊梁。
雨水顺着他刀刻般的皱纹滚落,却始终冲不淡掌心那半卷浸血的帛书带来的寒意。
帛书在闪电的青光下泛着诡异的朱红,残破边缘仿佛被某种邪物啃噬过,露出锯齿状的缺口。
他颤抖着指尖抚过帛面,金粉绘制的星斗流转之图如活物般在掌心蠕动,阴阳两仪缠绕如双头蛇,
每字卦象旁皆附有虫蚀般的古篆注解,笔迹似被毒液浸透,触之指尖发麻。
“窥此卷者,损阳寿三年;传此术之人,七窍噬血而亡。“
最末一行小篆如刀刻入骨髓,字迹竟随着他的呼吸在帛上微微游移,仿佛有万千魂魄在纸间挣扎。
盗墓半生,张三链子见过洛阳古冢中青铜棺椁里突然睁眼的千年女尸,
见过长安地宫里七层嵌套的销魂钉阵,却从未见过这般邪物。
他想起十年前在洛阳大墓中的惨状:
三名同伴在烛火熄灭的瞬间化为白骨,唯有他因佩戴祖传的穿山甲爪符侥幸逃生。
此刻,他摸向腰间三枚摸金符——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卸岭力士,
三符青铜锈色中隐有血纹浮现,恰似冥冥中某种契约的唤醒。
雨骤歇时,山鸦啼鸣声从谷底传来,凄厉如冤魂哭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摸到这残卷的手掌正在脱皮,新露的肌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仿佛被毒液浸蚀。
秘术反噬,竟来得这般迅疾!他想起残卷上那句血咒,
咬破中指,以血在帛卷空白处写下“阴阳术半卷焚“,笔迹如符咒扭曲。
血珠滴落时,残卷竟发出细微的嘶鸣,似有万千魂魄在帛间挣扎。
他猛然将书卷塞进防水油囊,扎紧袋口。
远处江面泛起幽蓝磷火,隐约可见铁链拖地之声自水底传来,
仿佛古墓中的枷锁已挣脱幽冥,追索至人间。
三日后,岳阳码头。
晨雾未散,张三链子站在“福来客栈“檐下,望着阶前跪着的四人。
飞天狻猊了尘身披灰布僧袍,脖颈却隐现狻猊纹刺青,那是卸岭门特有的标记;
金算盘手持纯金算珠,每拨动一次便闪过狡黠目光,算珠上竟刻着“贪、嗔、痴“三字;
铁磨头铁塔般的躯体压得青砖碎裂,狼牙棒上血迹未干,棒头嵌着的虎睛石却泛着诡异的红光;
而最末的孙国辅闭目垂首,额间却透出淡淡的紫气,
似有阴阳二气在其周身流转,手中无意识捏着一枚龟甲残片。
“尔等可知,摸金校尉自曹操时立,原为盗墓济军饷。“
张三链子将三枚金锭置于案上,声音如古墓青铜般冷冽,
“然乱世盗墓者众,多有损阴德之事。今我欲立新规,收尔等为徒,传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若愿守规矩者,可取金锭为誓。“
他故意将“规矩“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四人,仿佛要看穿他们心底的贪婪与恐惧。
铁磨头率先抓起金锭,大笑声震屋瓦:
“三爷,俺铁磨头闯荡江湖十年,最恨那些酸儒规矩!但若您真能教俺破天下墓,规矩......便规矩!“
狼牙棒上的血迹突然泛起暗红波纹,似在呼应他的狂笑。
金算盘却将算珠停在一枚“离“字卦上,慢条斯理道:
“规矩若立,自当有违规之罚。三爷这金锭,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算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嗡鸣,似有灵性。
了尘长老垂目合掌,诵了声“阿弥陀佛“,灰布僧袍下隐有梵文符咒一闪而过,袖中掐诀的动作快如闪电。
孙国辅仍闭目不语,指尖却在龟甲残片上无意识画出“巽“卦手势,
残片荧光骤亮,映出他瞳孔深处一抹幽紫,恍若窥见天机。
张三链子将油囊中残卷取出,展开一角:
“此乃十六字天卦残卷,可测龙脉、破机关、辨吉凶。然秘术反噬,非仁心者不可学。“
残卷展开时,屋内烛火突然摇曳,青砖地面竟渗出丝丝黑雾,如蛛网般攀附四人脚踝。
他忽掷金锭于地,厉声:“入我门下者,须守三誓:一,遇尸身完好者,必留珍物一件;二,鸡鸣灯灭,财物原返;三,不可贪墓中阴气所聚之宝。违者,三符尽收,永逐摸金门!“
话音未落,铁磨头已拍胸脯立誓,声若洪钟:
“铁磨头今日起便是三爷门下,若有违背,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狼牙棒上的虎睛石红光暴涨,映得他瞳孔泛起血色。
金算盘却突然冷笑:“三爷这誓,怕是防人心甚于防盗墓。“
算珠“贪“字卦竟自行转动,卡滞声清脆如断骨。
了尘长老合掌念经,诵词中暗含梵音禁制,灰布僧袍下檀香骤浓,似在周身布下无形结界。
孙国辅猛然睁眼,紫光迸射间,龟甲残片浮空旋转,卦象显现:
四人身后皆有血雾萦绕,唯独张三链子身后无头尸影手持摸金符,尸身伤口正渗出与残卷相同的朱红血。
烛火在破庙残神像前摇晃。
铁磨头抓起金锭时,掌心突然浮现暗红斑纹,如蛛网蔓延。
金算盘算珠卡滞在“死“字卦,冷汗浸透衣襟,忽觉袖口有异物蠕动——竟是一条发丝粗细的血线虫,正沿他经脉爬行。
了尘长老诵经声戛然而止,僧袍内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似藏有诸多佛器暗刃。
孙国辅指尖掐诀,卦象再变:梁柱暗格中残卷自行翻动,每一页浮现立誓者姓名与死状——铁磨头被狼牙棒穿心,
金算盘七窍流血,了尘困于佛火,张三链子则立于无头尸群之中,手中摸金符血纹如蛇缠缚。
“誓毕。“张三链子将残卷塞入梁柱暗格,以桃木钉封住。
桃木钉入木时发出腐肉般的闷响,暗格缝隙渗出黑血,滴落在地竟凝成符咒形状。
恰此时,庙外江风骤起,吹得烛火忽明忽灭。
孙国辅猛然色变,指尖指向东南角:“卦象示警!三爷,这规矩......怕立得太晚了。“
铁磨头嗤笑其故弄玄虚,却未觉自己腰间狼牙棒突然渗出血水,
滴落在地凝成符咒,符纹竟与残卷边缘缺口吻合。
金算盘忽觉掌心刺痛,血线虫已钻入肌肤,沿经脉爬行至心脏位置。
他冷汗淋漓,算珠疯狂拨动,卦象乱跳如濒死之兆。
了尘长老跃上梁柱,桃木钉竟被腐蚀大半,残卷封口处黑雾如活物扭动,试图挣脱禁锢。
孙国辅捏碎龟甲残片,荧光迸射间,空中浮现残卷全貌虚影:
最后一卦“天人合一,龙门飞甲“中,
无头尸身手持摸金符立于青铜巨门之前,门内万千阴兵如潮涌来,尸身面容竟与张三链子七分相似。
“诅咒已启。“孙国辅声音沙哑,紫光映出梁柱暗格中残卷自行翻动,每页血字如活体爬动。
张三链子掌心摸金符烫如烙铁,终于明白:残卷诅咒,已随立誓渗入众人命脉。
他忽觉身后有呼吸声,回头却见孙国辅闭目而立,紫气缭绕指尖:
“三爷,您立规矩,是想救自己,还是救我们?“其话音未落,庙内传来铁磨头惊呼:“金算盘的算珠......在吸血!“
张三链子冲入庙中,只见金算盘掌心算珠嵌满血珠,
算珠“贪“字卦竟裂开一道血缝,似有虫卵在其中孵化。
铁磨头呆立当地,狼牙棒上的血迹凝成符咒,缓缓渗入他掌心,
虎睛石红光暴闪,映出他瞳孔中浮现的狻猊兽影。
了尘长老挥袖洒出金刚砂,砂粒触地竟化为骷髅,啃噬着渗出的黑血。
孙国辅掐诀召出紫气屏障,却挡不住梁柱暗格中传来的嘶吼——残卷翻动声如万鬼夜哭,封口处黑雾化作人形,面目狰狞如巫王。“明日,我带你们去第一墓——湘西巫王冢。“
张三链子夺过油囊,将残卷重新塞入,声音冷如寒冰,“若规矩能镇住这邪物......或许还能有活路。“
话音未落,庙外江面传来锁链破水之声,磷火骷髅凝成实体,飘向破庙。
四人摸金符同时发烫,符面血纹如蚯蚓般蠕动,
符内竟浮现各自姓名与生辰八字,仿佛地底冤魂已循着符咒气息,
锁定了他们的魂魄。
金算盘突然倒地,算珠散落如碎骨,掌心血线虫钻出,化作一缕黑烟融入残卷封口处。
铁磨头狂吼挥动狼牙棒,棒头虎睛石迸射红光,却反噬自身经脉,皮肤泛起焦黑裂痕。
了尘长老佛器尽出,九环锡杖击地时,庙内竟浮现古墓地图虚影,指向湘西群山深处。
孙国辅紫气骤盛,卦象显现:巫王冢内,青铜巨门后锁着万千无头尸,每具尸身皆佩戴摸金符,
而门枢之上,赫然刻着“窥天卦者,以头祭门“的血咒。
庙外阴兵脚步声渐近,磷火骷髅已攀上檐角。
张三链子咬破舌尖,以血在残卷封口处写下“阴阳镇邪咒“,
符咒入帛时,残卷嘶鸣如万鬼哀嚎,黑雾骤然收缩。
四人摸金符血纹稍缓,但符面姓名生辰八字却已烙入骨髓,如死咒难消。
铁磨头踉跄起身,狼牙棒血迹符咒已渗入心脏,每呼吸一次便咳出黑血。
金算盘颤手拾起残珠,卦象终停在“劫“字,冷汗与血泪混流。
“此劫,或由规矩破,或由命尽消。“孙国辅闭目再掐卦,
龟甲残片荧光中映出巨门景象:若破门,需以摸金符为钥,以立誓者心头血祭锁;
若逃,则诅咒反噬,七日内七窍噬血而亡。
张三链子望向残卷封口处渗出的黑雾,忽然想起帛书上那行被血浸透的警告:
“窥此卷者,损阳寿三年......“此刻他方知,自己盗墓半生的因果,早已被这残卷中的秘术,锁成了死局。
而梁柱暗格中的残卷,仍在无声翻动,每一页都记录着他们踏入巫王冢后的血腥结局。
夜色渐深,庙外江风裹挟着腐尸气息扑面而来。
张三链子将油囊系于腰间,摸金符的灼热感仍未消散。
他凝视四人,心中暗忖:这残卷来历必与湘西巫王冢有关,十年前洛阳惨案或许亦是诅咒的连锁。
卸岭门了尘的刺青、金算盘的贪卦血珠、铁磨头的兽影、孙国辅的紫气卦术,众人身上的异变皆似被残卷牵引。
莫非这十六字秘术本为镇邪而生,反因人心贪念化作噬命之咒?
孙国辅忽将龟甲残片置于案上,卦象再变:
“三爷,卦象示巫王冢下锁着不世之秘,乃历代摸金校尉因果所聚。若破此咒,须以三符合一,引血祭门;若弃符逃遁,则七日内诅咒反噬,阴兵噬魂。“
残片荧光映出巨门内景象:无头尸群中,竟有张三链子早年失踪的两位师兄,尸身符咒与摸金符血纹相连,似被诅咒操控。
铁磨头暴脾气再起,狼牙棒重重砸地:
“俺铁磨头岂惧这邪物!明日便随三爷下墓,破了这巫王冢,看那血咒能奈俺何!“
棒头虎睛石红光闪烁,映得他周身兽影愈发狰狞。
了尘长老却闭目诵经,袖中暗藏的金刚杵隐隐颤动,似在压制体内被诅咒激发的杀念。
金算盘清点残珠,忽觉“贪“字卦裂口处渗出黑液,
滴落在地竟化为小篆“劫“字,与残卷血咒笔迹相同。
“诸位可知,摸金符原为汉代镇墓之物,曹操改制后反成盗墓之契。
“张三链子解开腰间三符,青铜锈色中血纹蜿蜒如蛇,“
此符乃以穿山甲血、尸油、活人指甲淬炼,本为引魂归地。
如今诅咒反噬,符咒已与残卷共鸣。“
他指尖抚过符面,血纹竟随呼吸起伏,仿佛符内囚禁的魂魄正苏醒。
孙国辅掐诀召出紫气,卦象骤变:
“三爷,卦象显您立规矩之时,便已触动诅咒核心。残卷所需血祭,非他人血,而是立誓者心头血!“
残片荧光暴闪,空中浮现巨门虚影:门枢血咒“以头祭门“旁,竟浮现四人姓名生辰,张三链子之名被血纹缠绕最紧。
金算盘冷汗直冒,算珠“痴“字卦突然爆裂,黑血溅满掌心:
“三爷,这规矩立得蹊跷......莫非您早已被诅咒操控,借我等立誓者心头血破咒?“
此言一出,庙内气温骤降,青砖缝隙渗出的黑雾凝成锁链,缠绕四人脚踝。
张三链子面色冷峻,摸金符突然离腰悬浮,符面血纹交织成网:
“残卷诅咒确需血祭,但非我操控。十年前洛阳大墓,三位同伴化骨而亡,便是因贪阴气所聚之宝。今日立誓规矩,正是为破此劫。若尔等贪心未消,则诅咒必成。“
符咒悬浮时,庙外磷火骷髅骤然扑入,却被符咒红光击退,化为黑烟消散。
铁磨头狂笑:“三爷,俺铁磨头最恨拐弯抹角!既知血祭可破咒,那便下墓取心头血,破了这巫王冢便是!“
狼牙棒红光暴起,兽影咆哮声震裂窗棂。
了尘长老忽挥袖洒出七枚佛珠,每珠嵌有舍利,佛光与诅咒黑雾对峙,竟形成短暂僵局。
孙国辅指尖掐诀,卦象终显终极之兆:
巫王冢青铜巨门后,立着身着巫袍的无头尸王,尸身佩戴摸金符,手中握有残卷全本。
若破门,需三符合一、立誓者血祭,且须以巫王头骨镇咒。
卦象消散时,龟甲残片竟裂开一道血缝,似被诅咒反噬。
“明日辰时,湘西巫王冢。“张三链子将摸金符重新系于腰间,血纹骤然收缩,
“若规矩能镇人心,或许可破此劫。但若贪念未消......“话音未落,
庙外传来江面锁链拖地之声,磷火骷髅群如潮水逼近,空中阴兵虚影手持青铜锁链,锁头刻着四人姓名。
金算盘忽觉心脏剧痛,血线虫在体内疯狂蠕动,卦象乱跳间,他猛然醒悟:
“三爷,这残卷诅咒......或许根本无解!立规矩、下墓破咒,皆是诅咒本身设下的局,引我等自取心头血祭门!“
算珠“嗔“字卦爆裂,黑血溅满墙面,竟凝成“死局“二字。
张三链子望向油囊中残卷,帛书在黑暗中泛起微光,血咒字迹如活体蠕动。
他忽觉掌心脱皮加剧,新露肌肤呈现巫王冢青铜巨门的纹理。
莫非自己早已被诅咒标记,成为破咒的祭品?
残卷嘶鸣声渐强,梁柱暗格缝隙渗出的黑雾凝成无数虫影,啃噬着庙内残烛。
铁磨头暴吼挥动狼牙棒,红光击散虫影,却反噬自身经脉,皮肤焦黑裂痕中渗出黑血。
了尘长老佛珠骤亮,梵文符咒浮现周身,灰布僧袍下隐现金身佛像,似在对抗诅咒侵蚀。
孙国辅掐诀召出紫气屏障,卦象却显:巫王冢内,无头尸王手持全本残卷,四人尸身陈列如祭品,张三链子头颅置于门枢之上。
“时辰将至,莫再迟疑!“张三链子夺门而出,摸金符血纹暴闪,引四人跟随。庙外江面磷火骷髅群已凝成实体,阴兵锁链呼啸而来。
他咬破舌尖,以血在虚空画符,符咒红光击退阴兵,却未能阻其再生。
五人踏江而行,孙国辅卦象不断预警:巫王冢入口被血咒封锁,需以三符为钥;
冢内机关皆附诅咒,触动即噬魂;
门枢祭头仪式需精确时辰,差一刻则咒反噬。
龟甲残片荧光渐暗,似被诅咒消耗灵力。
铁磨头忽觉狼牙棒虎睛石红光渗入心脏,兽影咆哮声竟自体内传出,皮肤裂痕中兽纹显现。
金算盘血线虫已爬至喉间,每呼吸一次便咳出黑血,卦珠散落如碎骨,再无灵性。
了尘长老佛器频出,梵文符咒却渐被诅咒侵蚀,灰布僧袍下金身佛像浮现裂痕。
张三链子摸金符灼热如焚,掌心青铜锈色褪去,
露出符内嵌着的穿山甲爪符——那正是十年前洛阳大墓中,唯一幸存的护身符。
此刻爪符与残卷诅咒共鸣,似在揭示更深因果。
湘西群山深处,巫王冢入口隐于迷雾。
青铜巨门高如山岳,门枢血咒“以头祭门“泛着妖异红光。
五人立于门前,摸金符血纹交织成网,符面姓名生辰八字如活体爬动。
孙国辅卦象终显:破门需三符合一,血祭时辰为明日午时三刻,缺一不可。
若错,则诅咒反噬,七日内七窍噬血而亡,魂魄永困冢内。
金算盘瘫倒在地,血线虫自喉间钻出,化作黑烟融入门枢血咒。
铁磨头狂吼挥棒,红光击门却反噬自身,兽纹刺青蔓延全身,瞳孔兽影嘶吼如疯。
了尘长老佛珠尽碎,梵文符咒消散,灰布僧袍下金身佛像轰然崩塌,
露出内藏的九枚黑玉佛眼,佛眼中竟有血纹流转,似与残卷诅咒同源。
张三链子摸向腰间三符,穿山甲爪符突然离体悬浮,与三枚摸金符交织成血色漩涡。
残卷自油囊中飞出,展开全本虚影:
历代摸金校尉因果相连,诅咒实为巫王冢镇魂咒,唯有立规矩者以心头血祭门,方能破咒。
而祭门者,必为窥天卦残卷之人。
“时辰至!“孙国辅掐诀召出最后紫气,卦象定格:
巨门开启,无头尸王立于万千尸群之中,手中全本残卷血咒沸腾,四人尸身陈列如祭品,张三链子头颅置于门枢之上。
龟甲残片轰然碎裂,荧光迸射间,空中浮现“天人合一,龙门飞甲“全卦,卦象显:
破咒需三符合一,立誓者血祭,且须以巫王头骨镇咒。
卦象消散时,孙国辅双目紫光尽褪,倒地气绝,掌心龟甲残片化为血粉。
铁磨头兽影咆哮,狼牙棒红光暴起,竟自行击向门枢血咒。
棒头虎睛石爆裂,红光与血咒交融,巨门发出腐肉摩擦的嘶鸣,缓缓开启。
门内万千阴兵如潮涌来,无头尸群中,张三链子早年失踪的两位师兄尸身赫然在列,符咒血纹与残卷相连。
金算盘挣扎起身,掌心“贪“字卦裂口渗出黑血,滴入门缝时,阴兵潮骤然停滞。
了尘长老挥出最后佛器——九环锡杖击地,地宫地图虚影浮现,指向冢内最深处的巫王头骨。
“入墓!“张三链子咬破指尖,以血在残卷封口处写下“阴阳破咒诀“,
符咒入帛时,残卷嘶鸣如万鬼哀嚎,黑雾骤然收缩。
四人摸金符血纹暴闪,姓名生辰八字烙入骨髓,如死咒难消。
铁磨头率先冲入门内,狼牙棒红光引路,兽影嘶吼声震裂地宫砖石。
了尘长老紧随其后,灰布僧袍下隐现的九枚黑玉佛眼突然发亮,佛眼血纹与残卷诅咒共鸣,似有更深隐情。
金算盘踉跄前行,血线虫在体内疯狂蠕动,卦象乱跳如濒死之兆,却仍强撑拨动“劫“字残珠,试图测算生路。
张三链子最后踏入巨门,残卷突然飞入他掌心,全本虚影展开:
最后一卦“天人合一,龙门飞甲“中,无头尸身手持摸金符立于青铜巨门之前,
门内万千阴兵如潮涌来,尸身面容竟与张三链子七分相似。
血咒“窥天卦者,以头祭门“骤然发亮,门枢上浮现四人姓名与时辰——午时三刻,差一刻则咒反噬。
地宫内,阴兵锁链呼啸而至,青铜棺椁层层嵌套,每棺皆刻有摸金符与血咒。
铁磨头狼牙棒红光击碎棺椁,棺内无头尸身佩戴的摸金符突然飞起,融入四人符咒血纹。
了尘长老佛器击退阴兵,黑玉佛眼却渗出黑血,似被诅咒操控。
金算盘倒地咳血,卦珠“死“字卦突然自行转动,卡滞声清脆如断骨。
张三链子猛然醒悟:残卷诅咒实为巫王冢镇魂机制,历代摸金校尉窥天卦者,皆被标记为祭品。
自己十年前洛阳惨案,便是诅咒的第一步。
此刻立规矩收徒,实为集齐三符与立誓者心头血,完成血祭。
而孙国辅的卦象、铁磨头的兽影、金算盘的血线虫、了尘的黑玉佛眼,皆是被诅咒牵引的因果。
“时辰将至!取巫王头骨!“张三链子以血在残卷上画阵,符咒红光击退阴兵潮。
四人摸金符血纹交织成网,引路至地宫最深处——青铜棺椁群中,矗立着巫王无头尸身,
手中全本残卷血咒沸腾,脚下尸群佩戴的摸金符皆与四人符咒共鸣。
铁磨头挥棒击碎棺椁,兽影嘶吼声中,巫王头骨浮现棺底,头骨眼眶嵌着两枚血色宝石,宝石内竟有摸金符血纹流转。
金算盘颤手拾起头骨,卦珠“劫“字卦突然爆裂,黑血溅满头骨,宝石红光骤亮,映出四人姓名生辰八字。
“祭门!“张三链子咬破舌尖,以血在门枢血咒上画符。
符咒入咒时,巨门发出腐肉摩擦的嘶鸣,门枢血咒吞噬四人姓名,阴兵潮骤然溃散。
铁磨头兽影融入门内,狼牙棒红光暴闪,虎睛石爆裂,其心脏位置血咒渗入,兽纹刺青蔓延全身。
了尘长老掷出九枚黑玉佛眼,佛眼血纹与门枢咒共鸣,灰布僧袍下金身佛像残骸轰然坍塌,
露出内藏的密卷——竟记载着卸岭门与巫王冢的千年契约。
金算盘咳出最后一口黑血,血线虫自喉间钻出,化作黑烟融入残卷封口处。
卦象终停在“劫“字,其掌心“贪、嗔、痴“三卦残珠突然自行排列,凝成“破“字,荧光一闪即逝。
张三链子将巫王头骨置于门枢,摸金符三枚合一,血纹暴闪间,青铜巨门轰然闭合。
门内传来万千无头尸群的哀嚎,残卷全本血咒沸腾,最终化为一道红光,注入四人符咒。
门枢上血咒“以头祭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咒:“规矩立,因果消,天人合一,龙门飞甲。“
残卷突然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四人摸金符血纹收缩,姓名生辰八字褪去,掌心异变渐消。
铁磨头兽纹刺青隐退,狼牙棒红光黯淡,虎睛石裂如死灰。
了尘长老灰布僧袍下黑玉佛眼尽数碎裂,密卷显形,记载着卸岭门历代长老为巫王冢守咒的秘密。
金算盘体内血线虫消散,卦珠“劫“字卦荧光熄灭,再无动静。
“诅咒破矣。“张三链子望向闭合的青铜巨门,摸金符冷却如初。
然他掌心脱皮仍未止,新露肌肤浮现青铜门纹,似诅咒仍未尽消。
远处传来孙国辅倒地之处龟甲残片碎裂的声音,荧光消散前,最后一卦显:
巫王冢因果虽消,但窥天卦残卷另有渊源,龙门飞甲卦象隐现昆仑山脉,似有更深秘术待启。
地宫渐暗,阴兵消散,唯有巫王无头尸身立于棺椁群中,手中空握残卷消散处。
四人转身离去,铁磨头暴脾气未减:“三爷,这破咒代价不小!俺铁磨头差点被兽影噬心,那规矩......“
狼牙棒突然发出细微嗡鸣,棒头虎睛石残骸渗出黑血,符咒血纹仍隐现于其掌心。
了尘长老合掌诵经,密卷在手中无风自燃,火光中显出卸岭门与巫王冢的千年契约:
卸岭历代长老须守护残卷,待摸金校尉破咒,以维持阴阳平衡。
灰布僧袍下,梵文符咒残痕仍在,似另有隐情未露。
金算盘清点残珠,忽觉“劫“字卦裂口处渗出荧光,凝成小篆“续“字。
卦象再显:昆仑山脉深处,龙门飞甲卦象所指之处,另有十六字天卦全本,秘术待启,因果未尽。
张三链子摸向腰间三符,穿山甲爪符锈色褪尽,露出符内暗藏的星斗流转图,恰与残卷全本最后一卦吻合。
他忽然明白,残卷诅咒的破解,仅是更深秘术的开启。巫王冢因果虽消,但窥天卦的宿命,仍未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