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那个女人。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她就那么靠在树上，看着冥飞一步步走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恐惧，更像是释然。

　　“鬼虎是你引来的？”她问。

　　冥飞想了想，摇头。

　　他没有引鬼虎来。

　　他只是跟在后面，等鬼虎来。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不觉得有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解释。

　　女人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冥王剑落下。

　　三道灵魂，三具尸体，全部被灰雾卷入了冥界。

　　冥飞站在原地，感受着冥王剑传来的第三次反哺。

　　这次是一股混合的力量，魂力、精神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与控制相关的天赋碎片。

　　女人是三环控制系战魂师，她的武魂似乎与植物有关，那股天赋碎片带着一丝生命的气息，与冥王剑的死亡属性格格不入。

　　冥王剑自动将那一丝生命气息剥离了出去，丢给了冥界。

　　灰雾翻涌，像是接住了一件珍贵的礼物。

　　冥飞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热。

　　三人的魂力经过冥王剑的转化之后，大约让他的魂力从二十一级涨到了二十三级。

　　精神力提升更明显，感知范围从五十米扩大到了六十米左右。

　　肉体的变化最细微，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有了一丝提升。

　　均衡。

　　冥王剑在自动维持着三者之间的平衡。

　　不会让某一方面过于突出，也不会让某一方面落后太多。

　　这种反哺机制让他想起了前世玩过的那些角色扮演游戏。

　　每升一级，各项属性自动分配，不需要他自己操心。

　　鬼虎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紫色的魂环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冥飞蹲下来，将手按在鬼虎的头颅上，意识沉入冥界，将它的尸体也收了进去。

　　灰雾几乎是贪婪地涌上来，将这只千年魂兽的尸体裹住，拖入了冥界的深处。

　　冥飞能感觉到，冥界在欢呼。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鬼虎的加入让冥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焦土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裂缝中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孕育。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需要先吸收这枚魂环。

　　冥飞盘腿坐在鬼虎倒下的地方，将冥王剑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引导着那枚紫色的千年魂环向自己的身体靠拢。

　　魂环接触到冥王剑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意识。

　　第一魂技，冥虎暗杀术。

　　不是具体的某一个技能，而是一套完整的暗杀体系。

　　隐身、加速、暴击、突袭。

　　所有鬼虎擅长的能力都被浓缩成了这一个魂技，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冥飞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环，到手。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营地。

　　篝火的余烬已经彻底熄灭，山壁上还有二环男人被撞出的裂缝，地面上残留着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冥飞转身，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身后的黑暗渐渐被晨光驱散，但他的影子始终在他脚下，像一条忠实的黑犬，紧紧相随。

　　.....

　　意识沉入冥界的那一刻，冥飞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不是错觉。

　　冥界变了。

　　灰色的天空还是那片灰色的天空，但灰雾散去了不少，露出一片更加广阔的荒原。

　　焦土的面积比上一次进来时扩大了将近一倍，从原本只有几百平方米的小空间，扩展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灰黑色平原。

　　地面上不再是光秃秃的龟裂泥土，而是出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起伏。

　　低矮的土丘、浅浅的沟壑、几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洞。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凉意，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类似于深秋清晨的清爽。

　　冥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到这股凉意顺着喉咙进入肺部，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冥界在呼吸。

　　而且比之前更有力了。

　　冥飞站在焦土上，环顾四周。

　　他的子民们正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游荡。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鬼虎。

　　它的体型比生前还要大一圈，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雾气，原本漆黑的皮毛在冥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三根爪子从它的前肢伸出来，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一次伸缩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和生前一样，但瞳孔深处多了一个暗灰色的印记。

　　那是一个复杂的符文，由无数细密的线条交织而成，像是一把锁的形状，又像是一枚烙印。冥飞知道那是什么。

　　冥界印记。

　　这个印记意味着绝对忠诚。

　　不是那种被魔法控制后的机械服从，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烙印在灵魂本质上的归属感。

　　鬼虎不会因为被控制而失去智慧或者本能，它依然会思考、会判断、会在战斗中做出最优的选择。

　　但所有这些思考的底层逻辑，都建立在“保护冥飞、服从冥飞、效忠冥飞”的绝对前提之上。

　　鬼虎感受到了冥飞的目光，低下了它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谄媚的呜咽。

　　它的身体微微伏低，尾巴缓缓摆动，像一只在主人面前撒娇的大猫。

　　冥飞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鬼虎的皮毛摸上去不像生前那样温热柔软，而是一种冰凉的、带着微微粗糙感的质地，像是抚摸一块被细砂纸打磨过的玉石。

　　但鬼虎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去吧。”冥飞轻声说。

　　鬼虎立刻转身，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远处的灰雾中。

　　它要去巡逻冥界的边界。

　　这是冥飞在意识中下达的指令，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念头。

　　鬼虎之后，是那些魂兽。

　　赤炎蝎、幽冥狼、铁背蜥蜴、风刃鸟……

　　十几只百年魂兽的亡灵散落在冥界的各处，有的在焦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在土丘之间追逐嬉戏，有的安静地趴在地上，像是在沉眠。

　　它们的形态和生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身体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眼睛深处都烙印着那枚暗灰色的冥界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