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深夜，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散的几桌客人还在低声交谈。
许朝阳刚把舞台上的麦克风收好，转身就看见陈默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朝阳，你可真能藏啊。”
陈默走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佩服，“我当时还纳闷呢，你怎么笃定自己能把楚河乐队请来，感情就是本尊啊。”
他摇了摇头，自己当时还傻乎乎地帮着到处宣传，心想这年轻人能量不小。
“你也没问啊。”许朝阳笑了笑。
陈默被他这副无赖逻辑气笑了，“行，你小子有理。”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身影走到他们侧面，秦霜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妩媚的脸。
二十七八的年纪，眼神中带着阅人无数的锐利，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她的目光落在许朝阳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从刚才处理冲突时的沉着，再到站上舞台拿起麦克风时的从容。
这个少年切换着截然不同的样貌，却每一面都恰到好处，秦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楚河乐队真正的核心，应该就是他了。
她伸出手，正式道：“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了，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霜，环宇唱片的。”
许朝阳也伸手礼貌地轻握了下，“你好。”
秦霜微微一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一下，两首歌都是你写的吗？”
许朝阳没有犹豫，依旧是往陈楚身上推：“让您失望了，乐队另外两个人才是主创，我的主唱身份都只是客串的，并不是固定成员。”
秦霜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追问，“那方便的话，能安排我跟他们聊一聊吗？”
“当然可以，他们就在后台，默哥你想见的话也可以一起过去。”
陈楚这会儿应该正在应付周景然呢，再多两个人也无所谓了。
沈橘扯了下许朝阳的袖子，脸上似笑非笑，“你可真会骗人。”
她是清楚内幕的，两首歌都是许朝阳创作的，但是他一直在否认这点。
许朝阳笑着说道：“我又没骗过你。”
沈橘歪了歪头，“那谁知道呢。”
她说完眼睛不经意地扫了眼另一个方向，姜半夏那群人还坐在外场位置上。
沈橘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一直在盯着许朝阳，奇怪的是偶尔也会看下自己，表情中有一股敌意。
沈橘从小到大，接受过无数个这样的眼神，母亲说她们是嫉妒。
但这次好像又不太一样？
俞莉和张晴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姜半夏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始终追着许朝阳。
看着他跟陈默说笑，又看到有个漂亮的女人和他握手交谈。
而那个叫沈橘的女孩，一直陪在他身边，牢牢占据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两人的眼神就这样短暂交汇。
姜半夏率先收回目光，脸上敌意又加重了几分。
“许朝阳，送我回家吧。”沈橘觉得有些累了。
“嗯，确实也挺晚了。”
许朝阳环顾了下酒吧，一切都井井有条，确实没有需要自己操心的事了。
“行，走吧。”
他跟陆清清交代了一声，拿起外套陪着沈橘往外走。
有客人看到他们离开，开始吹起口哨，紧接着旁边几桌也跟着起哄，不过态度都是友善的。
“老板慢走啊！”
“老板娘也慢走！”
沈橘每次听到老板娘这个称呼，耳尖都会微微泛红，却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许朝阳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笑骂道：“再瞎说下次来没折扣了啊。”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笑声。
两人就这样穿过酒吧，从姜半夏的旁边走过，连余光都没有往她身上落一下，就好像这一桌人根本不存在。
姜半夏看着许朝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以前，许朝阳也是这样站在自己身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
许朝阳想帮沈橘打车，但沈橘却主动走到了那辆飞鸽旁边。
“喂，我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怎么可能还当黄包车夫拉你。”
沈橘偏了偏头，却没有任何动作，意味十分明显。
十分钟后，两人行驶在温市的公路上，沈橘一只手自然地抓着许朝阳衣角。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路边的音像店还没关门，楚河的磁带封面已经被贴在了门上用作宣传。
沈橘看见了，在后座轻声说道：“你说要是那些人知道，楚河乐队的主唱正骑着自行车送一个女孩回家，会不会觉得特别幻灭？”
“那正好，我可不想受人追捧，刘江河应该会喜欢，他比较骚包。”
沈橘抿着嘴笑了，她抚了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许朝阳，再骑慢点吧。”
“嗯？你说什么？”
许朝阳专心躲避着车子，夜里的酒精让这副年轻的身体微微上头，导致沈橘说的话就这么飘散在夜风里。
在沈橘的指引下，自行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两旁栽满了观赏梧桐树，枝叶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片墨绿色。
“这条路挺漂亮的。”
“看久了也就那样，太冷清，我反正不喜欢。”
沈橘看着路面上斑驳的光影，心里遗憾这段路程原来如此短，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意识到呢，应该多出来的。
两人最后在一条斜坡前停下，再往上就是山顶别墅区了，许朝阳的自行车过不去那边门禁。
他随着沈橘步行，心里在想为什么别墅区都喜欢修在山上，住处都要高人一等。
自己现在有三百万，要不要在湾区拿块地皮，让这些人见识下成熟的海景房？
那种10年后才由顶尖设计师打造出来的简约滨海风，在房产市场露面的话会不会惊掉他们下巴？
许朝阳沉陷在思考中，突然感觉有一片温凉勾住了自己的手指。
女孩的轻轻拉住他，指尖传来触碰感，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许朝阳没有躲，反握住白皙纤细的手掌，大方回应了沈橘。
两人从小心翼翼，再到十指相扣。
许朝阳感觉到沈橘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但最终没有选择松开。
牵着手一直走到沈橘家楼下，漂亮的独栋别墅还闪烁着灯光。
许朝阳这会儿才犹豫了，这个点上门会不会被沈知意打断腿？
该死，有点得意忘形了，没准沈家保镖正看着自己呢。
沈橘看见他这副模样，笑道：“放心啦，我爸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请的阿姨。”
许朝阳摸了摸鼻子，自己表现地很明显吗，居然这么轻松就被看穿了。
“我可不是害怕哈，我这是向叔叔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沈橘松开他的手，“我先回去啦，你路上小心。”
许朝阳有些不舍地放开那抹温凉，“行，你早点休息。”
沈橘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见许朝阳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嘴角往上轻扬，这才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