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歪了歪头：“操场上？运动会那次？”

　　“嗯，”楚子航翻开下一页书，“赵孟华在终点准备了横幅和玫瑰，当众送给路明非的暗恋对象陈雯雯，然后请全班吃饭，唯独没有等路明非，这件事很快传遍全校，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这跟言灵有什么关系？”

　　“这本书的扉页上写的，混血种在极度愤怒或者极度悲伤的时候，血统会产生波动，”楚子航说，“情绪是钥匙，能打开言灵之门。路明非的门，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推开的。”

　　“哦，可怜的路师兄被孤立了，看来我们该给赵孟华一点颜色看看了。”夏弥拨弄起床头的玫瑰花瓣。

　　楚子航皱眉看了她一眼：“路明非喜欢陈雯雯，他以为谁都不知道，其实赵孟华知道，全校都知道。”

　　“全校都知道？不至于吧？咱学校规定不准早恋，要真全校都知道，他还不给教务主任拎去做检讨了？”夏弥不以为意。

　　她拿起玫瑰花，“嘿哈”地左突右刺。

　　“教务主任不管路明非，是因为知道他和陈雯雯没可能，”楚子航说，“他不必去管路明非想入非非。”

　　“喂喂，楚师兄你这话有人身攻击的嫌疑啊，作为路师兄的代理监护人，我要对你施加惩戒了！”

　　夏弥眼神不善，将玫瑰的倒刺指向楚子航。

　　楚子航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倒刺，不为所动：

　　“赵孟华也喜欢陈雯雯，所以他把路明非喜欢陈雯雯当笑话说，还要羞辱他。陈雯雯知道路明非喜欢她，但是装作不知道，对他也不好，把他当作跟班。”

　　“那复仇名单就再加一个陈雯雯。”夏弥撇了撇嘴，将玫瑰扔回原处。

　　“......我想说的是，现在路明非好像有些喜欢你。”楚子航说。

　　夏弥忽然怒了：“那又怎样？你到底想问什么？你到底想哪样啊？”

　　楚子航并不惧与她对视，他的双眸黑如点漆：

　　“你们关系好像很好，他很依赖你，我希望......你不要像陈雯雯那样抛弃他。”

　　夏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

　　“楚师兄，有人跟你说过女生不想聊某个话题的时候会顾左右而言他吗？”

　　“没有。”

　　“我不想讲这个话题。”她说，“你非逼着我讲这个话题！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厌啊！”

　　她站起来，在床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只是个师兄，跟我只有盖章的交情，你跟路明非也没什么交情吧？你凭什么对我的关系指手画脚？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抛弃他？”

　　她瞪着楚子航，那张冷峻的脸依然面无表情。

　　“明明长得霸气又冷漠，但其实跟个八婆一样！真讨厌！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路明非的感情史？你是不是还做了个PPT？”

　　“没有PPT。”楚子航如实回答。

　　重点是有没有PPT吗？！

　　夏弥捂着胸口。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面瘫气出乳腺癌了。

　　“我跟他怎么样，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楚子航还想继续说点什么。

　　浴室的门开了。

　　路明非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酒店那件浅灰色的睡衣，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你们聊什么呢？”他问。

　　气氛有点怪呀，难不成是夏弥调戏楚师兄了？

　　不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男人调戏女人才对吧？

　　“没什么。”夏弥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起搭在横杆上的浴衣，“师兄你终于完事儿了，该到我洗澡了。”

　　她抱着浴衣，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向楚子航。

　　“她怎么了？”

　　“不知道。”楚子航撒了个小谎。

　　路明非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床边，一个蛤蟆蹲坐下去，凑到楚子航旁边，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师兄，研究得怎么样了？”

　　楚子航把书翻到目录页。

　　“大概对龙族历史有所了解了，这本书从黑王尼德霍格开始，一直梳理到现代，记录了历代龙王的转世更迭和混血种家族的兴衰。”

　　“听起来很厉害。”路明非说，“那有没有言灵什么的？就是那种……能喷火、能放电、能控制天气的？”

　　楚子航翻了几页，摇了摇头。

　　“没有。这只是历史书，没有言灵的具体记载，核心的东西，可能在别的书里，或者……在学院里。”

　　路明非看了一眼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觉得眼睛开始发花。

　　他放弃治疗，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来，正在播放《辛普森一家》，画面上侯莫·辛普森抱着甜甜圈，一脸满足地在床上跳肚皮舞。

　　路明非靠在床头，看着动画片，时不时丢两颗巴旦木巧克力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像只仓鼠......

　　“师兄，你睡着了么？”路明非看着酒店天花板，悄咪咪地说道。

　　他把被子裹到下巴那里，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被子里面。

　　“还没有，在想事情。”枕边的男人开口道。

　　“藤原信之介的事情？”

　　“嗯，还有卡塞尔学院......很多事情。”

　　“好受点了吗？”沉默了很久，楚子航忽然问。

　　“什么？”

　　“你刚刚提到了藤原信之介，看来你应该还没走出厕所里的阴影。”

　　这话说得很学术，路明非想起藤原信之介那张狰狞的脸，胃又抽搐了一下。

　　“还行，”他说，“就是有点恶心，不过现在好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现在想买个手机。”路明非又开口了。

　　“为什么？”

　　“酒店的轮盘电话太难用了，拨号要转半天。”

　　“想换什么？iPhone吗？今年新发布的，没有键盘，屏幕是触控的。”

　　“啊，那太贵了......话说这种手机出来的话，键盘手机应该会大降价吧？”

　　路明非想起苏晓樯那台诺基亚N95。

　　“还不一定呢，触控手机太容易摔坏了，据说信号也不太好。”

　　“师兄你懂得真多......”

　　路明非扭过头，看着枕边那张英俊的脸和齐整的睫毛，心生佩服。

　　路明非至今还记得高一军训那会儿，他们几个男生猫在女生帐篷后面偷听夜谈会。

　　那晚的话题劲爆得能把教导主任气出脑溢血——“如果泡到楚子航，我该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