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73章 耆老会:旧党策略

  司马光此言出,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赵顼以为听错了,愣了半晌才道:“司马卿当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要举荐王雱?”

  司马光神色坚定道:“是,臣食君禄,自然要为朝廷选贤举能,王雱,天纵之资,臣以为他定有办法解决此事,因而臣不讳举荐。”

  杨绘亦出列道:“官家,王雱第一次在朝堂上出言道破辽人的狼子野心时,臣不以为然,甚至觉得王雱危言耸听,可后来萧禧得寸进尺,明目张胆地暴露辽霸宋之望,臣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王雱良苦用心。”

  “倘若只是如此,臣也不会值此危急关头推荐王雱,实乃王雱不仅察觉了辽人的阴谋,还在文界论战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使我大宋扬眉吐气,此等谋略,是臣所不能及也。”

  “故而如今国朝危如累卵的时刻,能挽大厦将倾者,唯王雱一人者耳。”

  杨绘眉眼之间浮现忧色,仿佛所言所语皆是忧国忧民。

  赵顼摩挲着龙椅上的手把处的龙首,思索着旧党人态度的转变。

  实际上比赵顼更惊讶的,是王安石和新党诸人。

  王安石当即出言试探道:“司马内翰和杨御史之言,本官倒是好奇,尔等既然觉得本官解决之法并非最优解,那何不毛遂自荐,反倒是空口白牙,让王雱出面处理。”

  “诸君之见,倒是罕见啊!”

  新党诸人顿时发笑,薛向、曾布等纷纷摇头,神色之中对旧党更是鄙夷。

  司马光坦然道:“王相此言差矣,我承认自己在此事上并无解决办法,但我知道有大才能解决,所以才向官家推荐人才,这有问题吗?”

  王安石继续道:“所以司马内翰承认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了?”

  “我虽没有,但王相难道有?辽人狮子大张口,一旦我朝口风松动,耶律处贞会任由王相所说的携带粮秣解甲归田?”

  “辽人要的是东征,倘若此番未开战而散去,辽国朝廷日后再集结大军恐怕就难以号令得动各部落了。”

  “事实是辽国宁肯军队哗变,也绝不肯答应王相之条件。”

  王安石皱眉,不得不承认,司马光看得很准。

  但王安石需要的缓冲,至少要安抚住耶律处贞,这是个博弈的过程。

  赵旭在上首自然看得明白,打断两人的争吵道:“好了,两位爱卿与其吵下去,不如听一听王雱怎么说。”

  众臣皆往王雱看去。

  王雱感受到了群臣的目光,不疾不徐出列地道:“官家,王相公既然已经有了决议,不如先与辽使谈一谈,看看辽使是何心思。”

  “至于司马学士和杨御史之言,臣何德何能可担不起他们的赞誉。这样,臣向官家推荐人才,臣以为杨御史和司马学士皆是我朝大才,代州辽军之事,不如让他们俩全权处理。”王雱也不多说,表了态先力挺王安石。

  旧党人对自己的态度大转弯,王雱可没那么容易相信。

  赵顼憋住笑,扫视司马光和杨绘道:“要不二位卿家试一试。”

  “不可!万万不可。”司马光和杨绘当即拜倒。

  “官家,臣刚才说了,臣等暂无好的办法处理此事,但臣真心实意推荐王雱啊。”司马光顿时感到来自天子的压力。

  杨绘道:“臣拳拳为国之心,即便王雱不理解,但若官家问臣谁可以胜任,臣只有一个答案:唯有王雱也。”

  赵顼不置可否,一锤定音道:“好了,既然诸位爱卿提不出什么好的意见,先按王相的提议去办。”

  司马光等人见王雱不接招,也只好悻悻作罢。

  下了朝,王安石和新党诸人紧急商议对代州辽事,而司马光和杨绘、冯京三人约了樊楼吃酒。

  冯京家底殷厚,岳父是著名变法名臣富弼,亦是当下旧党人的魁首。

  入樊楼三楼,三人凭栏远眺,整个汴京城映入眼帘。

  樊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因逾制建造,三楼高度堪比传递情报、监察民情的望楼,故只有官员可登三楼。

  这里也称之为小膳房。

  三人感慨一番后落座,开封知府兼任御史台主簿的刘述已经到了。

  刘述由于处理一桩公务,朝会并未参加,此时不由好奇道:“今早朝议如何了?”

  杨绘摇头道:“如君实所料,王介甫的解决之法还是在于以疏代堵,实话说,这确实是当下我朝能做的上策了。”

  刘述道:“洛阳已经传来了消息,如今我们的策略要转变了。”

  几人闻言,默不作声。

  冯京道:“老夫倒是觉得这次洛阳耆老会的想法,策略过于偏了。”

  “让我们捧杀王雱,依今日早朝的情况来看,似乎没什么效果,王雱那小子鬼精的很,你看他今日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只差把我们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了。”

  司马光叹道:“耆老会的策略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年初我们便猜测,新党诸人该是到了全力清洗我们的时候,但王雱的出现,让我们莫名地和新党合作了,这无疑让我获得了喘息之机。”

  “所以耆老会要我们换一种方式和新党对抗,破局之眼,便是王雱此人。”

  “就拿代州辽军此事来说,若是我们能把王雱推上去处理,不管成败,结果都是王雱一人承担。”

  “若成?……”司马光叹了一口气。

  杨绘接话道:“君实,此事何以成啊?如王介甫的解决之道,即便成功,届时满朝诸公皆会被骂卖国贼,只不过我们若推给王雱,这卖国贼之名,他一人承担罢了。”

  “君子欺之以方,非老夫所愿也。”司马光于是道。

  刘述听了半天,明白了过来道:“意思是若安抚了辽国,让王雱背负此骂名。若处理不当,让辽军哗变伤了百姓,所有的罪名他一人担之。”

  “原来如此!”

  “细想之下,果真是捧杀呀。”

  刘述倒吸了一口寒气。

  司马光不忍道:“即便以王雱为泉眼,政治倾轧对于这个年轻人也太残忍了。”

  冯京道:“君实谬矣,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该存为民请命之鸿志,如今新法荼毒生民,无论是我们还是王雱,都应该担起责任。”

  “牺牲他一人,而救天下,此为大善也!我们身在朝中,正处风暴中心,切勿妇人之仁啊!”

  几人闻言皆沉默不语,司马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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