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命镜:天渊世子

第1章 祖祠

命镜:天渊世子 轻许诺言 3341 2026-04-21 10:08

  沈墨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是三月的光。

  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手很年轻,指节分明,没有茧,没有疤。他慢慢握拳,又松开。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是十九岁的手。

  床是紫檀木的,被褥是云锦的,枕边放着一块玉佩——镇国公府的族徽。窗户半开着,能看见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桠上刚抽出新芽。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从祠堂方向飘过来。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两个字。

  「回来了。」

  他记得临死前的感觉。不是痛,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记忆、感知、意识,一层一层被抽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模糊的——有人站在对面,有刀,有血,有人在说话。然后就没有了。

  再然后,在这里醒来。

  他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轮廓偏瘦,眉骨略高,眼睛很深。十九岁的沈墨,和记忆中一样,又不太一样。前世的这个时候,这双眼睛里应该还有一点少年人的光,被三年的废物生涯磨去了大半,但还没完全熄灭。

  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太平静了。

  他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脸扯动嘴角,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算了。

  他转身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袍。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七。他是在三月十二去祖祠守夜的。守夜三天,三月十五发现——前世去守夜,是因为和沈家二房的三少爷起了冲突,被罚思过。

  那件事发生在三月十二。今天是三月初七。还有五天。

  在一切开始之前。

  沈墨穿好外袍,系上腰带。手指很稳,一丝颤抖都没有。

  「世子。」

  老仆福伯站在廊下,端着一盆水,微微躬着身。他被判定为空命宫后,院子里的下人陆续被调走了大半,只剩福伯和一个小丫鬟。前世沈家遭变,福伯死在那场乱局里,他连回去收尸都做不到。

  「福伯。」

  「今天的早饭,多准备一份。」沈墨说,「我去祠堂上炷香。」

  福伯愣了一下,点头应了。沈墨从他身边走过时,老仆忽然开口:「世子,您今天……气色不错。」

  沈墨没有回头。「是吗。」

  祠堂在府邸西北角,要穿过大半个镇国公府。

  沈墨走得很慢。走过回廊,穿过花园,经过练武场。一路上遇到几拨人——府里的下人,旁支的子弟,二房的管事。每个人看到他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变得微妙。有的怜悯,更多的是轻蔑。

  前世他会因为这些目光难受很久。现在不会了。

  他见过比这更冷的东西。

  祠堂的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人。沈墨推开门。

  祠堂里很暗。窗子都关着,只有门外的光透进来,照亮了正前方的灵位牌。一排一排,从地面延伸到接近房梁。镇国公府几百年的历史,都在这面墙上了。

  沈墨走进去,从供桌上取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然后退后一步,抬头看着灵位墙。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灵位上。

  沈铎。

  这是他父亲的名字。镇国公,天渊皇朝北境主帅,三年前战死于北荒沙海关。灵位是空的,尸骨没有找回来。

  沈墨在灵位前站了很久。

  他收回目光,走到供桌旁。一摞经书整齐码着,落了一层薄灰。他蹲下来,手指沿着墙根的地砖一块一块摸过去。

  第三块。指尖碰到砖缝时感觉到了松动。

  沈墨撬起地砖。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放着一个油布包。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书。三四十页,封面深蓝,没有任何字。纸张很旧,边缘泛黄发脆。翻开来,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第三页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淡,笔锋瘦硬。

  「镜者,映也。」

  沈墨看着这四个字。

  前世他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完全不明白。翻了好几遍,每一页都是空白,只有这一页有字。他以为是本废书,差点扔了。

  然后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人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醒来后,眉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看见。是映照。

  镜者,映也。

  他的命宫不是空的,是一面镜子。只是这面镜子需要一把钥匙。这本《补天录》就是钥匙。

  沈墨把《补天录》翻到最后一页,将手掌按在空白处,闭上眼睛。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和香炉里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他感觉到了。眉心深处,有一点温热在跳动。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门开了。

  沈墨睁开眼。祠堂还是那座祠堂,灵位还是那些灵位。但他看到的不一样了。

  空气中有极淡的光点在流动,从窗外透进来,沿着某种轨迹缓缓移动。那是灵气,最基础的天地灵气。

  他的目光落在供桌的油灯上。灯芯上的火苗忽然变得清晰了无数倍。他能看见火焰的每一层颜色,从最内层的暗蓝到最外层的亮黄。能看见热量如何从火焰中散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推出去。

  这不是功法,只是最普通的火焰。

  但他能看见。

  沈墨收回目光,将《补天录》用油布包好,放回暗格,盖上地砖。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动作很平静。但眉心深处,那面镜子已经完全苏醒了。

  它沉睡了十九年。现在,它醒了。

  沈墨走出祠堂的时候,天光正好。三月的风吹过镇国公府的青瓦白墙,带着槐花的甜味。

  五天后的冲突,他不会躲。三个月后的天选大比,他也不会躲。

  他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侧面的月亮门传来。

  「哥?」

  一个少年从月亮门后面探出头。十六七岁,浓眉,眼睛很亮,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他穿一身练功服,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提着一坛酒。

  沈渡。堂弟,二房嫡子。整个镇国公府,唯一一个在他被判定为空命宫后态度完全不变的人。

  前世,沈家遭变那天,沈渡一个人挡在他面前,砍了三十七刀。刀刀见骨。最后被人从背后捅穿。

  沈墨看着那张脸,看着他手里那坛酒,走了过去。

  「酒。」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

  「给我。」

  沈渡下意识把酒坛递过来。沈墨接过去,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不烈。沈渡的酒量不行,偷的都是这种淡酒。

  他把酒坛递回去。

  沈渡接过酒,眼神困惑:「哥,你今天怎么来祠堂了?」

  「上香。」

  沈渡更困惑了。他印象里沈墨已经很久没主动离开过那个院子。

  沈墨看着他。前世沈渡也经常来他院子里偷酒。说是偷,其实是找借口来找他。那时候他不明白,只觉得烦。后来他明白了。沈渡来找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只是因为他是他哥。

  「今天不喝了。」沈墨说。

  沈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笑起来:「那明天?明天我去你那儿?」

  「明天我去找你。」

  沈渡愣了一下,笑容变得更大:「行。」

  沈墨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渡。」

  「嗯?」

  「少偷点酒。」

  沈渡嘿嘿笑了两声:「那我明儿正大光明地拿。」

  沈墨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出月亮门时,听见沈渡在身后喊了一句:「哥,你说的啊,明天来找我!」

  沈墨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过回廊,经过花园,走过练武场。一路上还是那些目光,怜悯的,轻蔑的,无所谓的。

  他统统不在意。

  他走回自己的院子。福伯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两副碗筷。

  沈墨坐下来,拿起筷子。

  手很稳。

  窗外,三月的风继续吹。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