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命镜:天渊世子

第29章 传话

命镜:天渊世子 轻许诺言 4359 2026-04-21 10:08

  正赛第二轮抽签在三天后。沈墨抽到了甲字二号——太子赵恒的心腹,兵部侍郎赵崇的嫡长子,赵云澜。

  抽签结果一出,演武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赵云澜是太子陪读,从小在宫里和太子一起长大,命宫玄阶上品“破军星”。和纪寒洲一样的星宿类命宫,但赵云澜的破军星是完整的,不像纪寒洲那样修炼缓慢。赵崇在儿子身上砸了无数资源,硬生生把一个玄阶上品的命宫堆到了地阶的战力。

  赵云澜走到沈墨面前。他比沈墨大两岁,面容与赵崇有五分相似,但眼睛不像。赵崇的眼睛像一杆秤,赵云澜的眼睛像一把刀。

  “世子,家父让我带句话。”他的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见,“沙海关的事,到此为止。沈家还是沈家,你还是镇国公世子。再查下去,沈家就没了。”

  沈墨看着他。“令尊有没有让你带另一句话——如果我不答应,会怎样?”

  赵云澜沉默了一瞬。“没有。家父只说让我带那句话。”

  “那你回去告诉令尊。沙海关的事,我说了不算。北境军三万人说了算。我爹的断刀说了算。”

  赵云澜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沈渡凑过来,看着赵云澜的背影。

  “哥,他爹是赵崇。你打他的时候,能不能多用几分力?”

  “为什么?”

  “因为他爹害死了大伯。”沈渡的声音很平,“我打不过赵崇。你能打过他儿子。你多打他一分力,就当替我打了。”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演武堂时,太子赵恒站在门口。他穿了一身玄色便服,没有带随从,负手站在石狮子旁边,像在等人。看到沈墨出来,他微微侧身。

  “沈墨,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演武堂侧面的小巷里。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墙,把日光挡在外面,巷子里阴凉。

  “赵云澜给你带的话,不是孤的意思。”太子开口,“赵崇是赵崇,孤是孤。沙海关的事,孤不知情。”

  沈墨看着他。太子赵恒,天渊皇朝的储君。他的生母是北荒和亲的公主,他的舅舅是兵部尚书赵崇。他体内流着一半北荒的血,坐在天渊的储位上。他说他不知情。

  “殿下说不知情,是指不知道赵崇通敌,还是不知道赵崇用假情报诱北荒出兵?”

  太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很久,巷子里只有风从高墙之间穿过的声音。

  “你知道多少?”

  “足够让大理寺立案。”

  太子又沉默了很久。“孤确实不知道。沙海关破城之后,赵崇收复关口,带着北荒帅旗回天渊城。孤在城门迎接,看到那面帅旗上的刀痕。你爹劈出的那一刀,把帅旗劈成了两半。赵崇把帅旗缝好了带回来,但刀痕缝不上。孤看到那道刀痕,就知道赵崇在撒谎。”

  “殿下当时没有说。”

  “孤不能说。孤是太子,赵崇是孤的舅舅。孤说出来,不止赵崇会死,孤的生母会死,孤的储位也会丢。孤等了三年,等一个能替孤说出来的人。”太子看着沈墨,“你来了。”

  沈墨没有说话。

  “孤知道你不信。换作孤是你,也不信。”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赵崇写给北荒王的信。不是拓跋磊给你的那九封,是第二十封。沙海关破城之后写的。信里只有一句话——‘沈铎已死,北境可图。’这封信被孤的人截下来了。赵崇不知道。他以为这封信送到了北荒王手里。实际上它在孤手里压了三年。”

  沈墨接过信。信封上的火漆已经碎裂,封口处盖着赵崇的私印。他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笔墨浓重,像写信的人压抑不住心里的急切——“沈铎已死,北境可图。”

  “殿下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你要打赵云澜了。打完赵云澜,你会打孤。孤不想跟你打。”太子把信收回袖中,“这封信,加上拓跋磊给你的九封,加上驿传司的存档,加上周平的证词。够不够翻案?”

  “够。”

  “翻案之后,赵崇会死。孤的母妃会被废。孤的储位会动摇。燕王会扑上来,像狼咬住伤口。”太子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孤把这些都押在你身上。不是因为孤信你,是因为孤等了三年,只等到你一个人敢查这个案子。沈墨,孤用储位换赵崇的命。你替沈铎翻案,孤替天渊除贼。成交?”

  沈墨看着他。太子赵恒的眼睛和赵崇不像。赵崇的眼睛像一杆秤,太子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成交。”

  太子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小巷。玄色身影被巷口的日光吞没。

  沈墨靠在巷壁上,握着听风刀的刀柄。刀柄上的鱼皮微微粗糙,摩擦着他的掌心。赵崇的第二十封信。太子压了三年。他说他不知情,但他截下了赵崇通敌的信,压了三年不拿出来。他不是不知情,他是在等。等一个能替他动手的人。

  回到镇国公府时天色已近黄昏。苏镜辞在院子里等他,面前站着纪寒洲。纪寒洲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新长的皮肉和原来的皮肤颜色还是不一样,深一个色号。他手里拿着一沓纸,看到沈墨进来,把纸递过来。

  “周平的底细查到了。周平,天渊城人,永昌十二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永昌十五年改授兵部主事,派驻北境军任监军。在沙海关待了三年。沙海关城破后中箭致仕,居城西柳巷。”纪寒洲的声音很平,“这是明面上的履历。暗地里的,周平是赵崇的同年。永昌十二年同榜进士,赵崇二甲第十七名,周平二甲第二十一名。两人在翰林院共事三年,同时改授兵部。”

  同年。同榜进士,同入翰林,同改兵部。周平和赵崇的交情,比沈墨预想的更深。

  “周平去沙海关当监军,是赵崇举荐的。永昌十五年,赵崇升任兵部侍郎,举荐周平接替他原来的兵部主事之位,派驻北境军。当时有人反对,说周平是文官,不懂军事。赵崇力保。”

  沈墨把纪寒洲查到的履历和沈钧手抄的军报记录放在一起。永昌十五年,周平以监军身份入驻北境军。三年后,沙海关被围。周平取走了沈铎请求换防的军报。沙海关城破,周平中箭致仕。赵崇的人把他送出关,让他活着回到天渊城。一切在三年之前就埋下了线。

  “周平那天对我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苏镜辞开口:“他说的关于你爹的部分,应该是真的。你爹守了十二天,等一道永远不会来的援军。你爹死前让他带信给苏镇北,只有四个字。你爹的刀在第十二天断了。这些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件事——他是赵崇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去沙海关,不是去监军,是去当赵崇的眼睛。沈铎请求换防的军报是他截的。他把换防日期泄露给赵崇,赵崇再泄露给北荒。”

  沈墨沉默了很久。周平坐在石榴树下的藤椅上,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他说等沈墨等了三年。他的眼泪是真的,他的愧疚也是真的,但他的背叛是真的。他取走换防军报的那一刻,沈铎的命就已经悬在了刀口上。

  “周平现在在哪?”

  “还在柳巷。我留的人盯着他,跑不了。”纪寒洲说。

  沈墨站起来。“我去见他。”

  柳巷的石榴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周平坐在藤椅上,膝上盖着旧毯子。他的女儿站在他身后,看到沈墨进来,脸色变了一下。周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墨。看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你查到了。”

  “永昌十二年进士。二甲第二十一名。赵崇的同年。”

  周平的手在毯子上微微发抖。“你知道了。”

  “换防军报是你取走的。赵崇让你去沙海关,就是为了那一天。”

  周平的女儿猛地转过头看着父亲。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她不知道。她照顾了父亲三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素娘,你先进屋。”周平的声音很轻。

  “爹——”

  “进去。”

  素娘咬着嘴唇转身走进屋里,门关上了。周平看着沈墨。

  “永昌十五年,赵崇举荐我去北境军当监军。他跟我说,沈铎是北境主帅,我是监军。监军的职责是监督主将,防止武将坐大。我信了。我在沙海关待了三年,沈铎待我如手足。三年里我没有发现他任何不轨。他吃住和士兵一样,冬天把棉衣让给伤兵,自己穿单衣巡城。我写了三年密报给赵崇,每一封都只有四个字——沈铎无异。”

  周平的声音越来越低。

  “沙海关被围前三天,沈铎写了换防军报让我发出。我把军报取走了。赵崇说只要取走这份军报,让换防延迟几天,兵部就能调更多的援军给沙海关。我信了。然后沙海关被围。援军没有来。我在关内等了十二天,看着人一个一个死。第十二天,沈铎把我叫过去。他没有问军报的事。他把一封家书交给我,让我带给苏镇北。他说——周平,守好北境。”

  周平的眼泪流下来,无声地流进皱纹里。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取走军报。他到死都没有问。他把我当手足,我把他送上了死路。”他的手抓着毯子,指节发白,“城破那天我中了一箭。赵崇的人把我送出关。他们让我活着。我活着,就是为了等你来。等你来问。等你来替沈铎翻案。”

  沈墨看着他。“翻案之后,你会死。”

  “我知道。”周平的手慢慢松开,瘫在藤椅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光秃秃的石榴树。“我等了三年,就是等这个死。”

  沈墨站起来,走出院子。柳巷的歪脖子柳树下,卖梨的小贩还在。他买了两个梨,给了钱。梨很脆,咬下去汁水溅出来,清甜。他把两个梨都吃了,核扔进路边的沟里。

  然后他往回走。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灰衣年轻人从城西走回来。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回到镇国公府时,夕阳正好落下去。苏镜辞在老槐树下等他。

  “周平认了?”

  “认了。换防军报是他取走的。他是赵崇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但他也是真的愧疚。三年没有出过院子,等我来问。”

  苏镜辞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不处置。让他活着。翻案的时候,他是人证。人证活着,比死了有用。”

  苏镜辞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坐在老槐树下,暮色从墙头漫过来,把院子染成暗红色。

  “太子今天找你了?”

  “嗯。他给了我赵崇的第二十封信。沙海关破城之后写的——‘沈铎已死,北境可图。’他压了三年。他说他不知情,但他截下了信。他不是不知情,他是在等一个能替他动手的人。现在他等到了。”

  “你信他?”

  “不信。但他给的信用得上。赵崇通敌的铁证,多一封是一封。”

  沈墨抬起头。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最后一点天光。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