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对付董卓,是打是和?
嘉德殿,御书房内。
刘宏端坐在龙案后。
面前站着一人,跪着一人。
站着的是一身青色长袍的戏志才。
自从戏志才来投之后,刘宏就将他待在身边,十分重视。
至于典韦,也被需以禁军统领的职位。
至于,跪下的人,便是皇甫崇的侄儿,皇甫郦。
此时的皇甫郦身上盔甲破烂,头顶也覆盖了一层尘土,头盔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背后鲜艳的红色披风也被撕扯掉了一半。
“陛下……董卓狼子野心,诱使叔父前去,谎称是要合兵。”
“但却在中途设下埋伏,将末将的叔父截杀。”
“陛下,未将的叔父死的怨啊。”
皇甫郦哭天抹泪的说道。
刘宏紧锁着眉头。
董卓竟然反了。
这是刘宏没有想到的。
之前杀十常侍,以及下狱袁氏的时候,刘宏还在想,趁着董卓进京的机会,直接把董卓干掉。
没想到董卓竟然先一步有了动作。
不过要说董卓是造反,这个定论有些不太准确。
刘宏看向跪在龙案前面的皇甫郦,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皇甫郦擦了擦眼泪和鼻涕之后说道:“末将一直觉得董卓此人包藏祸心,之前陛下下令让董卓返京,但董卓始终都没有行动。”
“如今怎么会忽然要返京呢。”
“但叔父扬言董卓不敢造反,结果叔父被诱骗至武功县,乱箭射杀而亡。”
皇甫郦一边说着,便又哭了出来。
站在皇甫郦不远处的戏志才面带思索之色问道:“董卓知道你出逃,并且还活着?”
皇甫郦连忙摇了摇头说道:“董卓不知。”
“董卓派麾下大将华雄追杀末将,未将带兵跑到了一处悬崖,无路可逃之后只能选择跳崖。”
“末将的那些士卒都摔死了,是末将走运,被挂在了一颗大树上。”
“醒来之后这才找机会逃了回来。”
戏志才抬头看了一眼刘宏,然后微微点头。
刘宏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暂时安置在西园军中。”
皇甫郦磕头领命:“陛下,陛下一定要为未将的叔父报仇啊。”
皇甫郦走后,书房当中就只剩下了刘宏还有戏志才两人。
“志才此事你怎么看。”刘宏问道。
戏志才琢磨了一番之后说道:“陛下,董卓忽然要求来洛阳,此事蹊跷。”
“之前陛下曾经下旨让董卓来洛阳,但董卓却几番推脱,怎么会忽然又想通了呢?”
“臣以为,董卓定然是知晓了洛阳的事情之后,这才下定决心来洛阳。”
“而且董卓是要吞并皇甫嵩将军的兵马之后,在返回洛阳,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刘宏点头,表示赞同戏志才的分析。
董卓乃是袁氏的门生故吏,这点刘宏清楚。
所以,董卓忽然要前来洛阳,很有可能和袁隗又关系。
袁隗那支老狗,看来是准备招董卓来洛阳镇压何进掌握朝政的。
只是袁隗想不到,董卓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匹狼。
“志才觉得,朕现在应当如何处理董卓,是打,还是和。”刘宏看着戏志才问道。
如果有的选择,刘宏肯定会选择打。
但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西园加上何进的北军,加起来不过五万左右。
而且如今洛阳的局势还没有明了,刘宏手里没有可用的大将。
典韦固然勇武,但却并非是帅才。
至于张温还有卢植这些人倒是能一用。
可要打董卓,难。
太难了。
董卓手握两万西凉军,如今又吞并了皇甫嵩的部曲,合兵将近五万。
别看都是五万大军,董卓麾下猛将如云,徐荣,李傕,郭汜,华雄等人可都不是吃素的。
一个徐荣,就打的曹操还有孙坚都险些折戟沉沙。
“陛下,如果此时要战,就只能调兵。”
“南北两军拱卫洛阳不能善动。”
“董卓麾下兵强马壮,又不是一般之人可以抗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若是将董卓逼得急了,那很有可能会倒向韩遂马腾他们。”
“所以臣的建议是,先拖上一段时间,装作不知道。”
“若董卓没有察觉,带兵来洛阳,即便是打,也是在洛阳附近,优势在陛下。”
“如果在能拖上一段时间,等陛下收拢了手里的皇权,则是可以培养出一直精兵强将来。”
“这样一来,在一战不迟!”
戏志才说道。
刘宏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御驾亲征刘宏不是没有想过。
但此时他若是出了洛阳,恐怕后方空虚。
袁氏如今还为平息,万一要是后方起火,那刘宏可就没了大本营了。
“那好,就依志才所言,先拖上一段时间才说。”
“等洛阳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朕必将御驾亲征。”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宏眼中布满了杀意。
“董卓,韩遂,马腾,朕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哼!”
刘宏不甘心的一巴掌落在了面前的龙案上。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皇权衰弱并非一日两日了。
想要彻底的掌握皇权,让天下十三州归一,不是一件什么简单的事情呢。
幽州有叛乱,青州遍地黄巾,交州战乱不止,扬州四处叛乱,凉州叛军势大,并州又有匈奴觊觎。
这天下处处都是窟窿,处处都要填补。
“陛下,还有一事,臣忘记告诉陛下了。”
“奉孝给臣回信了。”
“此时,应当已经在路上了。”
“用不了几日,想必奉孝就可以来洛阳了。”戏志才说道。
郭嘉。
好啊。
若是郭嘉能来,倒是能解决不少问题。
“做的不错,此事记你一功。”刘宏笑道。
……
是夜。
洛阳城内万家灯火寂静。
这几日格外清冷的洛阳城此时显得更加萧索。
但洛阳城内的天牢却人满为患。
从恒帝第一次党锢开始,洛阳城内的天牢就经常人满为患。
到灵帝继位十常侍掌权,第二次党锢开启之后这天牢当中不知道关押过多少顶级士族。
乃至于曾经的三公九卿都曾有死在这监牢当中之人。
直到黄巾之乱开始。
灵帝迫于无奈,解开党锢,诸多士人这才被从监牢当中解救出来。
似王允还有蔡邕这些人才敢再回到洛阳来。
而今天,洛阳城的天牢再一次人满为患。
袁氏一百二十余人。
上至袁隗,下至幼童,统统全都被关押下狱。
在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当中,昏暗的有等下,袁隗坐在地上铺着的干草堆上。
此时以至深秋,地面冰凉,即便有干草铺在地上,却也是刺骨冰凉。
坐在枯草堆上的袁隗闭着双眼。
即便深处牢房当中,依旧将头发梳理的整齐。
“叔父,陛下会杀我们吗?”
袁基有些担忧的问道。
坐在枯草堆上的袁隗摇了摇头。
若是从前,袁隗有一百个把握,天子不敢对袁氏动手。
大汉四百年,袁氏辉煌了两百多年。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呼百应。
朝中有多数官员,都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冀州牧韩馥,并州牧董卓似这等封疆大吏,都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而作为袁氏的祖地汝南南阳,豫州这样的地方,袁氏的话要比圣旨还要管用。
在南阳,丝毫不夸张的说,袁氏就是天子。
可如今。
当袁隗得知何进何苗,以及蹇硕还有十常侍都死了的时候。
这一切仿佛都变了。
那个只知道贪图享乐,敛财好色的天子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杀伐果断。
自己亲手剪除了身边的那些鹰犬,还亲手葬送了强大如何进这样的外戚。
现在,
袁隗似乎看到,看到天子的手已经伸向了士族。
下一个倒霉的,或者说是要被整治的就是士族。
“天子这是在玩火!”袁隗眯着眼睛说道:“我承认,这次我看走眼了,但天下不止一个袁氏,若天子真打算用袁氏来立威,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当今天下十三州,半数处于动荡当中,若再有一两州动乱,若黄巾之祸再起,谁来救大汉的天下?”
“到那个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应对这乱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