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脸涨得通红。

　　在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眼里，面子比天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舅舅，真要……”

　　带头的黄毛还想挣扎一下。

　　“我让你跪下！！！”

　　陆律师突然暴怒，一脚踹在黄毛的腿窝上。

　　黄毛吃痛，“扑通”一声跪在了病房那有些发黄的地板砖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四个混混也是浑身一哆嗦，满脸屈辱地跟着跪了下去。

　　五个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的小痞子，此刻整齐划一地跪成了一排。

　　那一瞬间。

　　躲在叶知川身后的林星若，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着昨晚还如同恶魔一般把她逼入绝境的几个人，此刻却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她心里那种巨大的恐惧感，突然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正在慢慢瘪下去。

　　“说话啊！哑巴了？”

　　叶知川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五个人。

　　“对……对不起。我们错了。昨天下午的事，是我们浑蛋，请你原谅我们。”

　　黄毛咬着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早上没吃饭吗？”

　　叶知川直接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铁皮垃圾桶上。

　　“咣当！”一声巨响，在病房里炸开。

　　地上的五个混混吓得猛一激灵，几个家长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林叔今天早上大老远跑去买的灌汤包，你们没吃早饭，就在这给我大声点喊！喊到我林叔和我身后这位听清楚为止！”

　　叶知川的声音冰冷彻骨

　　“谁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站起来滚蛋。咱们直接走公安局立案程序，我包你们进去蹲个够！”

　　黄毛打了个冷颤。

　　昨晚陆律师已经把如果立案的后果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讲过，那可是实打实的要留案底、要坐牢的。

　　“对不起！！！”

　　五个混混同时仰起头，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昨天是我们畜生不如！是我们猪狗不如！请林同学原谅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病房里回荡，甚至连走廊外面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叶知川掏了掏耳朵，这才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最后面、一直死死攥着黑色塑料袋的胖女人。

　　“钱呢。”

　　叶知川摊开一只手。

　　胖女人咬着后槽牙，那是五万块钱啊。

　　在2012年的小镇上，普通工薪阶层一家人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攒下来。拿出来简直像是在割她的肉。

　　但她一看到儿子还跪在地上，只能强忍着心疼，上前两步，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重重地放在了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里是五万。一分不少。”

　　胖女人语气生硬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急什么。”

　　叶知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拉过旁边的塑料圆凳，直接在床头柜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叶知川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塑料袋的死结。

　　里面露出五沓用白色纸条捆得严严实实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散发着一股油墨味和放久了的霉味。

　　“陆律师，咱们中国人做买卖，讲究个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

　　叶知川拿起第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在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沾了点唾沫。

　　然后，就像菜市场卖肉的大妈一样，“唰啦”、“唰啦”，开始一张一张地点起钞票来。

　　“一、二、三……”

　　叶知川数得极慢。

　　整个病房里，除了走廊里的杂音，就只剩下叶知川摩擦纸币的轻响。

　　跪在地上的五个混混腿已经开始发麻了，膝盖硌在地板砖上生疼。

　　几个家长更是觉得如同芒刺在背。

　　他们本以为把钱放下就能赶紧逃离这个丢人的地方，谁知道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小子

　　居然用这种最原始、最羞辱人的方式，把他们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哎，这位大妈，你这钱不行啊。”

　　叶知川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张皱巴巴、还用透明胶带粘了个角的百元大钞，举到半空中，对着阳光照了照。

　　“你看看这破损程度，银行都得鉴定半天。你该不会是从哪个破罐子里现挖出来的吧？”

　　胖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少胡说八道！那都是真钱！”

　　“是真钱我也得数清楚啊，万一夹了几张假币呢？我这人从小数学就不好，数慢点，你们多担待。”

　　叶知川把那张钱扔到一边，继续沾唾沫，继续唰啦唰啦地数。

　　这是纯粹的心理折磨。

　　他就是要让这帮人跪在地上，感受那种被居高临下支配的耻辱。

　　他要用这漫长而难熬的十分钟，彻底击碎他们在这个小镇上作威作福的心理防线。

　　林建华和张美芬站在旁边，看着叶知川这套操作，心里那口憋屈了一整晚的恶气，此刻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彻底畅通了。

　　足足过了快十五分钟。

　　叶知川终于把最后一沓钱“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他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这才抬起眼皮，扫了那群快要崩溃的人一眼。

　　“行了，钱数对了。带着你们家这几个垃圾，滚吧。以后在这条街上，看见我们林家人，最好绕着走。”

　　听到这个“滚”字，对那群家长和混混来说，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家长们赶紧上前把跪得双腿发软的儿子拉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逃出了病房。

　　陆律师走在最后面。

　　临出门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叶知川一眼。

　　那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他知道，在这个小地方，自己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少年手里了。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风扇的声音。

　　床头柜上，那五沓红彤彤的钞票格外显眼。

　　林建华走上前，看着那些钱，长长地叹了口气，突然一巴掌拍在叶知川的后背上。

　　“小川，干得漂亮！”

　　林建华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真他娘的解气！”

　　张美芬也抹着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知川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把那五万块钱一股脑地抱起来，直接扔到了林星若的病床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