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百枚金魂币,不值一提!
门开了。
江尘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这是间石屋,不是外头那种歪歪扭扭的木板棚子。
四面墙用整块条石垒成,接缝处抹了石灰,很是平整。
屋顶是灰瓦,比别的木屋大了整整一倍。
靠墙摆着一张新木床。
床架是硬木打的,散发着木头清香。
床上铺着月白色的丝绸被褥,缎面在灯光下反着光。
枕头塞满了新棉花,拍一下就弹了回来。
床头有张小桌,擦得能照出人影。
桌上是一壶水,两只没有豁口的瓷杯,还有一盏铜油灯。
地面扫得干净,墙角都没有灰。
弗兰德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神情得意。
“怎么样?满意吧?”
他搓着手凑过来:
“床褥是我让人连夜从索托城最好的布庄拉来的!丝绸的!你摸摸,滑不滑?”
江尘走进去,用手背蹭了下被面。
确实滑。
他转过身,朝弗兰德点了下头。
“凑合。”
弗兰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立刻堆了回来。
“行行行,凑合就好!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提!”
他又絮叨了几句“早点休息”、“明天正式分班”的话,才提着灯笼离开。
脚步声和灯光一并消失在夜色里。
江尘关上门,插上铜栓。
他在新床上坐下,弹了两下床板,很结实。
前世在峡谷里蹲泉水,睡不睡觉都无所谓。
但有张好床,总比没有好。
他向后一倒,后脑勺陷进枕头,盯着石头天花板发呆。
没多久,困意上涌,他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江尘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力道不小,木门震得直响。
江尘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脸上。
砸门声停了两秒,随即更响了。
“江尘!你给我开门!”
是个女声,声音清脆,但压着火。
江尘掀开枕头,眯着眼坐起来。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宁荣荣。
她换了身干净衣裙,头发也梳理过。
但她脸上没有笑意,眼底一片青黑,昨晚没睡好。
她身后两步远,小舞抱着胳膊站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再远些,唐三靠着院墙,没有说话。
江尘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的,谁欠你钱了?”
宁荣荣没理他,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看。
丝绸被褥,崭新木床。
干净的石墙,没有裂缝,没有蛛网,也没有蘑菇。
她的视线收回来,落在江尘脸上。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这话问得声音很平静。
“还行。”
江尘又打了个哈-欠。
“还行。”
宁荣荣重复了一遍。
她转过身,抬手朝女生宿舍的方向一指。
“你知道我昨晚怎么过的吗?”
她不等江尘回答。
“床塌了。”
“跟小舞那间一样,坐上去就塌。”
“我在地上铺了件外衣睡了一夜。”
她的声调依旧平稳,脖子上的青筋却浮了起来。
“墙上的缝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风吹了一夜,我到现在鼻子还是堵的。”
“枕头发霉,被子上有虫洞,窗户关不上。”
她一条一条数着,语速越来越快。
“然后今天早上,我过来找院长,路过这里——”
她又看向江尘身后那间石屋,丝绸被面在晨光里反着柔润的光。
“看见了你这间屋子。”
小舞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
“我的床也塌了来着……不过我睡地上习惯了,倒还好——”
宁荣荣回头瞪了她一眼。
小舞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江尘靠着门框,没动。
宁荣荣吸了口气。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锦缎钱袋,“啪”地一声拍在江尘面前的门槛上。
袋口松开,金色的魂币滚了出来,在青石门槛上叮叮当当地弹跳。
晨光照在金币上,亮得刺眼。
“这间房,我出钱买。”
宁荣-荣抬着下巴,盯着江尘。
“一百枚金魂币。”
“在索托城能买两套宅院。”
“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翻倍都行。”
院墙边的唐三眉心动了动。
一百枚金魂币,普通人家十年都挣不到。
江尘低头看了眼门槛上散落的金币。
然后抬头看宁荣荣。
“买房?”
“对。”
“你要买我的宿舍?”
“有什么问题?”
宁荣荣的下巴抬得更高。
“我出了钱,公平交易。”
“总不能因为你武魂特殊就什么都该你一个人享受吧?”
“大家都是史莱克的学生——凭什么?”
她自己都没察觉音量拔高了多少。
“凭什么你住石屋睡丝绸,我们住破棚子睡虫洞?”
“就凭你会变几张牌?”
“就凭院长偏心?”
她胸口起伏,指甲掐进了掌心。
发霉的枕头、堵塞的鼻子、硌人的硬地板,还有灌了一夜的冷风。
这些委屈发酵了一整晚,此刻全涌了上来,把她的教养冲得一干二净。
江尘看着她涨红的脸,没有恼怒。
他弯下腰,把门槛上的金币一枚一枚捡起来,塞回锦缎钱袋里。
动作很慢,很仔细,一枚都没落下。
然后他把鼓囊囊的钱袋递回宁荣荣面前。
宁荣荣没接,只是盯着他。
江尘把钱袋搁在她伸出的手掌上方三寸处,松手。
钱袋落进她掌心,沉甸甸的。
“不差钱。”
他收回手,往门框上一靠。
“憋着。”
两个字不重不轻,落在晨风里。
宁荣荣的脸色由白转红,最后气得发紫。
她攥紧钱袋,锦缎被拧出褶皱,袋子里的金币挤压着发出闷响。
小舞的嘴张成了圆形,两条蝎子辫垂在肩头一动不动。
唐三靠在墙边,一直没出声。
他注意到,江尘刚才捡金币的时候,一枚一枚捡得很仔细,像是在清点。
一枚都不少。
这比直接把钱扔回去更羞辱人。
宁荣荣的嘴唇发抖。
在七宝琉璃宗,没人敢对她说这两个字。
剑斗罗和骨斗罗宠着她,整个宗门都捧着她。
现在,在这个破地方,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把她的钱丢了回来。
“你——”
宁荣荣胸口起伏,攥着钱袋的右臂都在发抖。
她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一股从未受过的憋屈直冲头顶。
从小到大,七宝琉璃宗三千弟子,谁见了她不叫一声“大小姐”?
憋着?
让她——憋着?
魂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两枚魂环在脚下浮现。
她牙根发酸,指甲几乎要戳穿锦缎钱袋。
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昨天下午的景象猛地冲进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