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掏出了个病秧子?!
“急什么。”
三个字飘上来,轻飘飘的,却把弗兰德蹬在树枝上的脚钉死了。
他悬在半空,猫鹰羽翼展开一半,僵在那。
赵无极也顿住了,抓着树干的手指嵌进树皮里,碎屑簌簌往下掉。
底下那少年单手插兜,姿态跟散步一样。
弗兰德胸口那股金色腥甜又顶上来,差点当场喷出来——不是被魔蛛吓的,是被气的。
万年魂兽都到脸上了,你跟我说急什么?!
江尘没抬头看他们。
右手拇指摩挲着李元芳那张暗淡的卡牌,指腹感受到粗糙的触感。
元芳扛不住。蛛网腐蚀的是卡牌本源,再顶一轮,这张牌就废了。
江尘把元芳的牌收回牌库。
脑子转得飞快。
没有魂环。手里能用的全是一阶英雄。
孙尚香、狂铁、弈星、牛魔、曜、干将莫邪、苏烈、孙膑。
八张牌。
对面是万年人面魔蛛。
硬碰硬?想都别想。
狂铁的被动充能需要挨打蓄力,万年魔蛛不会陪你拆招。蛛网一罩,卡牌本源直接报废。送人头都没这么积极的。
孙尚香?火力猛,但魔蛛距自己不到三十丈。红莲爆弹这个距离炸下去,魔蛛死不死不好说,自己和周围这群人先给烤熟了。
牛魔、苏烈?扛得住一阵子。但万年魂兽的持续输出不是一阶坦克撑得住的,蛛网一糊上来,跟元芳一个下场。
曜、干将莫邪——一阶的伤害,连万年甲壳上的灰都刮不下来。
孙膑倒是能带全队撤退。
但太憋屈了。
万年魂兽追过来,他带着一群人撒丫子跑。
这要传出去,“史莱克特权生被一条蜘蛛撵得屁滚尿流”,弗兰德那块刚立起来的招牌当场就碎。
他的特权靠什么撑着?
靠碾压。
跑了,碾压就没了。没了碾压,特权就是个笑话。
不能跑。
可打又打不动。
江尘的视线从牌库移开,扫过四周。
黄绿毒瘴浓稠,参天畸形古木密密匝匝,树根盘错交缠,地面坑洼泥泞。头顶被交织的树冠封死,天光漏不进几缕。
复杂。极度复杂。
到处都是障碍物,到处都是遮挡。
开阔地的炮台施展不开,高机动的刺客也发挥不出。
但有一类英雄——最吃地形。
江尘的手指在牌库里划过,停在一张牌上。
牌面黑白交织,边缘流淌着幽冷微光。
画面上是一个少年,满头白发,身披鹤氅,双手托着一面悬浮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流转不息。少年面容清隽,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弈星。
前世的峡谷里,弈星不靠伤害杀人,靠的是棋盘构建的领域——在他划定的范围内,所有敌人的移动速度被拖慢,所有的走位被预判,所有的逃跑路线被棋子封死。
打不过你,还困不住你?
万年魔蛛八条腿,跑得快,冲得猛。
可它体型大。体型大,在密林里转身就慢。
弈星的棋盘领域配合这片密集到变态的树木和泥沼,把八条腿全给钉住——
不需要杀死它。
只需要让它动不了。
动不了,就是活靶子。
到时候再换牌输出也好,等两位魂圣下来收拾也罢,主动权就回来了。
江尘唇角勾了一下。
“就你了。”
他从牌库中抽出那张黑白卡牌,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万年人面魔蛛的赤红竖瞳锁着他。那张畸形人脸裂嘴张合,獠牙间的毒涎拉出半尺长的灰绿丝线。
八条腿同时动了。
地面震颤。
魔蛛不再慢慢走,它冲了过来。
朱竹清半跪在泥中,暗紫色的毒素已蔓延到右肩。她抬头,看见那座山一样的甲壳压过来,猫瞳收缩成针。
跑不了了。
宁荣荣还瘫在泥地上,腿不听使唤。
“江尘——!”弗兰德从树冠上厉喝。
江尘没搭理他。
卡牌脱手。
轻轻一弹。随意到了极点。
卡牌在空中旋转两圈,碎了。
没有雷霆,没有烈焰,没有轰鸣。
黑白两色的光芒无声漫开,在半空交织成细密网格,收拢、凝聚。
一个身影显现。
满头白发垂至肩胛,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鹤氅宽大,袖口遮住大半个手背。面容清瘦,颧骨微凸,嘴唇没什么血色。
他站在江尘身前三步远,双手托着一面悬浮的虚空棋盘。
棋盘半透明,边缘流转着黑白交错的光纹。棋子还没落下,盘面空空荡荡。
弈星睁开眼。
很安静。一双瞳仁黑白分明,左眼黑,右眼白。
然后他咳了一声。
“咳……”
不是清嗓子,是真的咳。带着胸腔共振的那种闷咳。咳完,他拿袖口捂了下嘴,袖口留下一小片水渍。
弈星放下袖子,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
毒瘴、断木、泥沼、倒在各处的伤员、正冲过来的万年魔蛛。
他看完了。
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朝江尘淡淡说了一句。
“棋局……已经开始了。”
全场没一个人觉得这句话霸气。
戴沐白埋在断木堆里,糊着黑泥的脸扭过来。异色双瞳盯着那个瘦弱的白发少年,满是荒谬。
一个病秧子?
万年魔蛛冲过来了,掏出一个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连武器都没有!
那个棋盘——飘在半空的一块板子,能挡住魔蛛的毒鳌?能劈开那层甲壳?
之前的孙尚香扛着巨炮,狂铁披着铁甲,李元芳至少还有个飞轮。
这个——
白头发,咳嗽,鹤氅。
齐活了,就差一口棺材板。
戴沐白把脸埋进泥里,不想看了。
唐三护着小舞蹲在断树后面。紫极魔瞳刺痛未消,他眯着通红的双眼勉强聚焦在弈星身上。
魂力波动……极弱。
比孙尚香弱,比狂铁弱,甚至比李元芳都弱。
这个白发少年身上的能量,在万年魔蛛面前,和一根蜡烛放在暴风雪里没有区别。
唐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尘在想什么?
三十米高处,弗兰德已经不骂了。
猫鹰羽翼全展,整个人箭矢般俯冲。赵无极紧随其后,七枚魂环全亮,暗金巨熊的轮廓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两位魂圣同时下坠,风压撕裂枝叶。
弗兰德的嘴在狂风中扯开——
“江尘你疯了!快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