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满朝文武跪求陛下退位
乾清宫。
钟鼓齐鸣。
满朝文武,跪在大殿之中。
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要小心。
礼部尚书孙敬之,老泪纵横,第一个开口。
“陛下!”
“承天门外,两万士林百姓,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老臣斗胆,代满朝文武,向陛下进谏。”
“其一,请陛下即刻接见士林,安抚人心。”
“其二,请陛下亲笔,下一道罪己诏。”
“其三,请陛下释王铎三族家眷,准其归乡。”
“其四,请陛下废止修建铜雀台、三千选秀之命。”
“四条,若陛下准其一二,士林尚可劝退。”
“若四条皆准,大夏尚可喘息。”
“若陛下一条都不应......”
孙敬之抬起头,老泪纵横。
“老臣,只能请陛下,念祖宗之恩,早做决断。”
这“早做决断”四个字,意思就很明白了。
禅位。
满朝文武跪伏一片,无人敢抬头。
龙椅上,洛川坐得很舒服。
他听完了。
打了个哈欠。
“朕倒是没想到。”
洛川慢悠悠开口。
“朕不过抄了个私蓄五千甲胄的丞相。”
“就让两万人跪朕门口了?”
孙敬之一愣。
这话的重点,是“私蓄五千甲胄”。
满朝文武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啊。
王铎是真谋反。
铁证如山。
抄他的家,合法合规。
为什么士林,会一边倒地跪宫门?
这两万人,真的是为“冤案”跪的?
孙敬之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洛川站起身。
“行。”
“这两万人跪这儿,朕也不能装看不见。”
“朕亲自下去。”
“下去看看。”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
齐齐抬头。
这是要亲民?
这是要....服软?
几个文臣眼底亮了,心头一喜。
贤王的亲信,那位慈宁宫总管,眼底却闪过一丝警觉。
不对。
陛下这两天的脾气,怎么可能服软?
萧破军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陛下!”
“两万之众,鱼龙混杂。其中难保无刺客死士。”
“臣请护驾!”
“带御林军五百,随陛下同去!”
洛川看了他一眼,摆手。
“不必。”
萧破军一愣:“陛下......”
“朕一个人,走下去。”
洛川淡淡开口。
“不带一兵一卒。”
“让他们看清楚,朕是怎么走下去的。”
说完。
他负手转身,径直往殿外走去。
身后,满朝文武,一个个面面相觑。
贤王的那位心腹总管,脸色微微一变。
他咬了咬牙,飞速挤出大殿,借口如厕,一路小跑,直奔偏门。
他要回府报信。
陛下,独自一人,出宫了。
这是天赐良机。
——
承天门外。
两万人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海。
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陛下昏,大夏亡!”
“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吼声震天。
就在这时。
承天门上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道明黄身影,从门缝里走了出来。
一身玄色绣金龙袍。
没有华盖。
没有仪仗。
没有御林军。
没有宦官。
就一个人。
独自一人,缓缓走下承天门的九十九级石阶。
跪在最前排的儒生,率先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愣了。
“陛.....陛下?”
“陛下真下来了?”
“陛下!”
一声呼喊,传遍两万人。
承天门前。
整整两万人,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个一袭玄袍、独自走下石阶的年轻帝王。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眼中泛红。
有人袖中,悄悄抽出了一截闪着寒光的匕首。
“请....请陛下退位!!”
周鹤鸣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高呼。
“请陛下退位!!”
两万人齐声呐喊。
声浪如海啸,拍向承天门。
洛川在石阶上停住脚步。
他静静地站着。
看着眼前这两万人。
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
风卷白幡。
周鹤鸣一步跨出人群,站到了队伍最前。
他身穿一袭素色儒衫,鬓发全白,精神却出奇地矍铄。
两万人跪着。
他站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奏疏。
奏疏摊开,有整整七尺长,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
周鹤鸣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
“老臣周鹤鸣,为大夏江山计,为天下苍生计。”
“谨上《请退位疏》七千言。”
“臣闻古之圣君,无不以民为重......”
他念得字字铿锵,情真意切。
两万士林百姓,听着听着,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
洛川站在石阶下,背着手,听得很认真。
周鹤鸣念到第三段,嗓子已经有些哑。
他抬起头,瞟了一眼那位年轻帝王。
心中暗喜。
陛下竟然真的愿意听。
肯听,就是肯退。
肯退,就是大势已定。
他念得更激动了。
“陛下沉迷丹道,荒废朝政,致使边军溃败,十万将士埋骨漠北!”
“陛下听信妖道,炼制虚妄仙丹,致使国库空虚,百姓饥寒!”
“陛下今日抄老臣三朝元老王铎之家,辱其女眷,夺其弟媳,毁我士林之心,寒我百官之胆......”
“陛下!!”
“您若再不退位,大夏,便是亡了!!”
洛川终于,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周爱卿。”
“且慢。”
周鹤鸣一顿。
两万人屏住呼吸。
洛川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像是在和老友闲话。
“周爱卿。”
“朕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讲!”
周鹤鸣拱手,神色恭敬。
“王铎。”
“私蓄甲胄五千套。”
“私藏军马八百匹。”
“此乃我朝律法白纸黑字,诛九族之罪。”
“证物就摆在大理寺门口,京中百姓已有数千人亲眼见过。”
“朕问你。”
洛川笑意不变。
“这件事。”
“你是今早刚接到奏报。”
“还是早就知道?”
承天门外,忽然一静。
原本跪了一片的儒生,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眉头皱起。
对啊。
王铎私蓄甲胄的事是陛下抄家之后才查出来的。
周祭酒又是从哪里得的消息?
他们今日跪在这里,骂陛下“抄家夺命、毁士林之心”。
可王铎是谋逆,陛下抄他,合法合规。
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跪错了。
周鹤鸣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他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老臣....老臣是今早才听说。”
“事实不清,老臣一时激愤,带士林前来请愿。”
“若王铎果真谋逆,该抄便抄。”
“老臣只是为士林之心、为天下之重而来。”
“与王铎一事并无关联。”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他甚至主动切割了王铎。
跪在最前排的几位书院山长,暗暗点头。
周鹤鸣果然是周鹤鸣,三朝老儒,随机应变的功夫是真的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