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王铎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老臣今日，有三件事要奏。”

　　洛川打了个哈欠。

　　“说。”

　　“其一。”王铎抬起头，目光如刀，“北蛮女帝耶律玄霜，亲率百万铁骑，已至雁门关外三百里。斥候急报，不出七日，兵锋直抵皇城。”

　　“其二。边军主力溃退，镇北大将军萧破军亲卫尽数伤亡，残部退守京郊，已无出击之力。”

　　“其三——”

　　王铎顿了顿。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国库空虚。三年来，陛下修建丹房一百三十七座，耗银四千二百万两。军饷断绝，前线将士以雪充饥，饿死者三万六千余人。”

　　他一字一顿。

　　“陛下。”

　　“大夏，亡在旦夕。”

　　这时殿中众臣齐齐跪下。

　　“请陛下，即刻禅位于贤王！”

　　“以安天下！”

　　“以慰将士！”

　　“以谢祖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丹陛之下，贤王洛瑾站在宗室最前列，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那一丝得意。

　　太后立在珠帘之后，已经开始抹眼泪。

　　御史大夫柳青山干脆把官帽摘下来，往地上一磕。

　　“陛下若不退位，老臣便死在这金銮殿上！”

　　“撞柱！以死明志！”

　　武将班列里。

　　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死死攥着腰间佩剑，指节发白。

　　镇北大将军，萧破军。

　　他想开口。

　　可他开不了口。

　　三十万边军，只剩下不到八万残兵，缩在京郊，连马都喂不饱。

　　他这个大将军，拿什么去给陛下撑腰？

　　拿那八万连弓都拉不满的伤兵？

　　萧破军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泛红。

　　他抬头看向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帝王。

　　心里一片荒凉。

　　陛下啊陛下……

　　您再这样下去……

　　老臣……真的护不住您了……

　　龙椅上。

　　洛川慢悠悠地敲着扶手。

　　听完王铎的话，他没有震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笑了一下。

　　“王丞相。”

　　“臣在。”

　　“你刚才说，国库空虚？”

　　“千真万确。”

　　“那好办。”

　　洛川站起身，龙袍一甩。

　　“传朕口谕——”

　　“丞相王铎，历任三朝，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家资巨富。”

　　“即日起，抄家。”

　　“全部充入国库，充作军饷。”

　　轰！！

　　整个金銮殿，炸了。

　　“陛下！！”

　　“您说什么？！”

　　王铎整个人僵在原地，抬起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老臣为官四十年，两袖清风，陛下您要抄臣的家？！”

　　“凭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陛下这是昏聩！这是暴政！”

　　柳青山直接跳了起来：“陛下！您不能听信妖言！王相乃国之柱石——”

　　“拖下去。”

　　洛川连眼皮都没抬。

　　“一起抄。”

　　柳青山当场傻了。

　　殿外，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涌进来。

　　这群人，是那个前任皇帝为了自己安稳修仙，绕过兵部、从宗室手里硬抠出来的嫡系。

　　也是这座皇城里唯一还完整听洛川调遣的武装力量。

　　两千御林军，刀出鞘，箭上弦。

　　王铎被两个甲士架起来的瞬间，还在嘶吼。

　　“陛下！！您会后悔的！！”

　　“老臣死不瞑目！！”

　　“大夏亡于昏君之手——”

　　“！！”

　　“堵上嘴。”

　　洛川面无表情。

　　“连同府上三族，一并下狱。明日午时，菜市口。”

　　丹陛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贤王洛瑾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太后在珠帘后，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萧破军瞳孔一缩，下意识想上前一步——

　　“萧破军。”

　　洛川忽然开口。

　　萧破军浑身一震，单膝跪地：“臣在。”

　　洛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身伤痕、为大夏流尽了血的老将。

　　他开口，声音很平。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朕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你要么，现在上来拦朕。”

　　“要么，就给朕闭嘴。”

　　萧破军猛地抬头。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帝王。

　　那双眼睛以前是涣散的，是沉迷丹道的，是空洞的。

　　今天……

　　今天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有一种他看不懂，却让他心头发寒的东西。

　　萧破军张了张嘴。

　　最终，重重叩首。

　　“臣……遵旨。”

　　王铎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

　　洛川脑海里——

　　【“叮。”】

　　【“宿主抄没当朝丞相满门，昏庸值+10000。”】

　　【“触发奖励——”】

　　【“获得：《紫府淬体诀》。”】

　　【“获得：筑基后期修为。”】

　　【“正在灌注……”】

　　一股更加磅礴的灵气，顺着天灵盖灌入丹田！

　　洛川站在龙椅前，龙袍猎猎。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那如江河奔涌的真气，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爽。

　　真他妈爽。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下众臣。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王铎一起死谏的、跪在地上准备撞柱的、摘了官帽要以死明志的——

　　一个个，全部低下了头。

　　没人敢出声。

　　柳青山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润。

　　贤王洛瑾死死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太后在珠帘后，连哭都忘了哭。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洛川慢慢坐回龙椅。

　　他语气平淡。

　　“还有谁，要朕禅位？”

　　“……”

　　“还有谁，要朕退位于贤王？”

　　“……”

　　“还有谁，要撞柱？”

　　死寂。

　　长久的死寂。

　　洛川笑了。

　　“没有了？”

　　“那就退朝吧。”

　　“朕要亲自去观摩一下抄家的现状，有没有要一起的？！”

　　洛川那句“有没有要一起的”一出口——

　　整个大殿，再次死寂。

　　众臣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位昏君真要亲自去抄家。

　　而且……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现场直播。

　　“陛下……”

　　礼部尚书试探着开口，“抄家一事，自有刑部与大理寺执行，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

　　“朕乐意。”

　　洛川打断他，“怎么？你替朕做主？”

　　礼部尚书扑通跪下：“臣不敢！”

　　“不敢就闭嘴。”

　　洛川扫了一圈。

　　“谁跟朕走？”

　　没人说话。

　　武将班列里。

　　萧破军死死盯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帝王。

　　他心里清楚。

　　陛下身边那两千御林军，看似忠心，可眼下大夏将亡，谁还没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