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当后山有真仙!
“陛下,不好了!”
嘉靖四十年,腊月。
北京紫禁城西苑万寿宫内。
嘉靖帝朱厚熜身穿道袍,盘腿坐着。
他已经二十年没上过朝了。
太监黄锦跪在门槛外面,声音发颤:“陛下,蓝道长……蓝道长他……”
“说。”
朱厚熜连眼睛都没睁开。
黄锦把头埋得更低:“蓝道长服了您新炼的九转金丹,半个时辰前……咽气了。”
殿内安静了几秒。
朱厚熜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炉火,脸色铁青。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六个道士,吃了他炼的丹药,全都死了。
“废物!”
朱厚熜一把掀翻面前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他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地面,呼吸急促。
他今年五十四了。
头发白了一半,牙齿松了三颗,夜里睡不着觉,白天提不起精神。
他怕死。
他太怕死了。
这二十年来,他见过的道士不下两百个。
有说能炼长生丹的,有说能引天雷入体的,有说能吸日月精华的。
结果呢?
全是骗子。
丹药吃死了六个人,他自己也吃过不少,最近总觉得胸口闷得慌,手指隐隐发黑。
“黄锦。”
“奴才在。”
朱厚熜停下脚步,目光阴沉:“武当山那边,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黄锦愣了一下,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报:“回陛下,锦衣卫暗桩传回的消息,武当后山,确有异象。”
“念。”
“三个月前,武当后山深处,夜间多次出现赤光冲天,方圆十里草木常青,深冬不枯。当地猎户称,曾在后山见到一少年凭空生火,无薪无炭,火焰呈青色,悬于掌上。另有人称,后山石洞中住着一老一少,老者身材魁梧,声若雷鸣。少年相貌清俊,目若朗星,看着不过十七八岁。”
朱厚熜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
凭空生火。
青色火焰。
草木常青。
这不是骗子能伪造的。
那些江湖道士的把戏他见多了,什么磷粉引火、药粉变色,全是障眼法。
但“深冬草木不枯”,这怎么造假?
“真仙……”
朱厚熜喃喃出声,眼睛亮了起来,嘴唇都在哆嗦。
“黄锦,传陆炳!”
“陛下,陆指挥使去年已经……”
“那现在锦衣卫谁管事?”
“指挥使朱希孝。”
“传他来!”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跪在万寿宫门前。
朱厚熜亲手把那封密报扔到他面前。
“带你的人,去武当后山。”
朱希孝拿起密报看了一遍,心里直犯嘀咕。
他在锦衣卫干了十几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所谓的“真仙”,十个里面九个半是骗子,剩下半个是疯子。
但皇帝发了话,他不敢不去。
“陛下要臣去请那位仙人入京?”
“请?”
朱厚熜冷笑了一声。
“朕要他的修仙功法。”
朱希孝心里一沉。
不是请人,是抢东西。
“带三百锦衣卫,把人给朕带回来。如果他不肯来……”
朱厚熜顿了顿,眼神变得很冷。
“那就把他的东西全部搜走。一本书、一张纸、一粒丹,都不许给朕漏掉。”
“臣领旨。”
朱希孝磕了个头,站起来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朱厚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朕要长生。”
四个字,带着一股子疯劲。
朱希孝后背发凉,加快脚步出了西苑。
七天后。
武当山,后山。
腊月的武当山,到处都是雪。
但后山不一样。
从半山腰往里走,积雪越来越薄,到了深处,地上竟然干干净净,连霜都没有。
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绿得刺眼。
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春天。
山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中央摆着两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少年,一个老者。
少年看着十七八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扎着。
他右手悬在半空,掌心里托着一团青色的火焰,不大,也就拳头大小。
火焰跳动着,没有丝毫热气外溢,却把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的几个红薯烤得滋滋冒油。
这少年叫朱载壡。
按照正史的记载,他是嘉靖帝的嫡长子,两岁被立为太子,十四岁暴毙。
但实际上,他没死。
他被人从宫里偷了出来,送到了武当山。
送他来的人,是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
那年他刚满两岁,什么都不懂,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个声音,告诉他:
你有修仙的资质。
你可以修炼。
你可以长生。
代价是,你必须离开皇宫。
两岁的朱载壡当然做不了选择。
系统替他做了。
一场偷天换日,一个病弱的孤儿替代了他的身份,十四岁时替他“死”了。
而真正的朱载壡,在武当后山修炼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他从练气入门,一路修到了金丹境。
在这个没有灵气、没有修仙者的世界,他是唯一一个踏上修仙路的人。
系统给他的功法,给他的丹方,给他的术法,每一样都是真的。
三昧真火,御风术,定身术,灵力结界。
这些东西放在修仙界可能不算什么,但放在大明朝,他就是神。
“红薯好了。”
朱载壡把火焰收回掌心,随手一握,青火消散。
他拿起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掰开,递给对面的老者。
“太祖爷,您先吃。”
他叫错了。
对面这个老者不是太祖,是成祖。
永乐大帝,朱棣。
但朱载壡就是喜欢这么叫。
因为系统给他的第二个金手指,就是复活一位朱家先祖。
他选了朱棣。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朱棣能打。
复活后的朱棣,虽然没有修仙的资质,但身体被系统强化过,相当于一个六十多岁的壮年武将,力能开三石弓,跑起来比马还快。
朱棣接过红薯,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这东西不错,比军粮强。”
他在这后山已经待了三年。
三年前,朱载壡用系统奖励的“复生符“把他从地底下拽了出来。
醒来的第一天,朱棣差点把朱载壡掐死。
他以为自己被妖怪抓了。
后来搞清楚状况,知道自己死了一百多年,被一个玄孙辈的小子复活了。
他接受得很快。
因为朱载壡让他亲眼看了三昧真火。
朱棣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但没见过人能凭空放火。
从那天起,他就跟着朱载壡住在后山,哪儿也不去。
“壡儿。”
朱棣啃完半个红薯,抬头看了朱载壡一眼。
“你说现在坐龙椅的那个,是我几代孙来着?”
“您的玄孙的孙子。论辈分,您是他祖爷爷的祖爷爷。”
“他叫什么?”
“朱厚熜。”
“嘉靖。”朱棣点点头,“就是那个二十年不上朝的?”
朱载壡没吭声。
这事他跟朱棣说过,当时朱棣气得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连根拔了。
“还在炼丹?”
“还在。”
朱棣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能怎么说?
那是他的后代。
再混账,也是朱家的种。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红薯。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突然,朱载壡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偏了偏头,目光看向东南方向的山道。
“有人来了。”
朱棣耳朵动了动:“多少人?”
“一百出头。都带着刀。”
朱棣眯起眼睛:“什么人?”
朱载壡又听了两息,轻声说了三个字。
“锦衣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