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脸色骤然冰冷。

　　碧绿毒雾在他周身翻涌，死死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小子，你知道老夫是谁？”

　　“独孤博。八十九级魂斗罗，武魂碧鳞蛇皇，以毒闻名。”凌霄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毒功练得一塌糊涂。”

　　独孤博怒极反笑。

　　一个小辈，竟敢在他面前妄议毒功？

　　“老夫一道毒，就能让你趴下。”

　　“毒？”凌霄看着他，“你真的懂毒吗？”

　　独孤博脸色更冷：“老夫不懂毒？难道你懂？”

　　凌霄摇头。

　　“不，你不懂。”

　　独孤博勃然大怒，魂力涌动，碧磷蛇皇武魂在身后浮现虚影。

　　他要让这个狂妄的小子付出代价。

　　下一刻——

　　他的脸色骤然青紫。

　　一口腥臭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地面，草木触之即枯。

　　独孤博身形一晃，双腿虚软，直直跪倒在地。

　　他双手撑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众女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柳二龙脱口而出：“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惊鲵淡淡看了一眼独孤博的脸色：“他中毒了。”

　　独孤博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中毒？

　　他？

　　以毒闻名的独孤博？

　　“怎么……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我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凌霄刚才那句话——“不，你不懂。”

　　独孤博缓缓转头，看向凌霄。

　　“是你。”

　　“我都说了，你不懂毒。”凌霄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否则怎么会被碧鳞蛇皇的毒反噬？为了解决这毒素，还去修炼那么差劲的毒功——毒上加毒，越练越废。”

　　凌霄抬手。

　　周遭的毒瘴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幽绿的毒液，缓缓旋转。

　　“至于你现在嘛——”

　　他屈指轻弹，毒液消散。

　　“稍微引动一下你体内的毒，你就生活不能自理了。”

　　独孤博瞳孔皱缩。

　　他知道自己深中的是什么毒。

　　知道自己修炼毒功是为了什么。

　　甚至——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引动自己体内的毒。

　　而自己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察觉何时又中了毒。

　　“真不愧是……后浪推前浪。”独孤博咳出一口腥臭的血液，声音沙哑，“英雄如过江之鲫，世代皆有。老夫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能无声无息引动他体内的毒，让他彻底瘫痪——这份毒功，已超过他太多太多。

　　凌霄低头看着他。

　　“就这么想去死？”

　　独孤博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不想想你自己？”凌霄蹲下身，与他平视，“不想想你的儿子？不想想你独孤家族世代遗传的碧磷蛇皇毒，还要传几代？”

　　独孤博浑身一震。

　　儿子。

　　独孤鑫。

　　那个同样被碧磷蛇皇毒折磨的儿子。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能……你能救他？”

　　“能。”

　　凌霄站起身，语气平淡：“你的毒，我能解。你儿子的毒，我也能解。你独孤家族的毒——我都能解，区区小毒罢了。”

　　独孤博沉默了。

　　折磨了他许久的碧鳞蛇皇毒，既然在对方眼里只是区区小毒。

　　如果不是此刻，自己亲身经历，谁敢信？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这个活了五十多年、以毒闻名、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魂斗罗，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求……先生救我。”

　　“求先生救我儿一命。”

　　他的声音在颤抖。

　　“独孤博愿以此身，为先生效死。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万毒噬心而亡。”

　　凌霄看着他。

　　山谷中的风吹过，满谷仙草轻轻摇曳。

　　众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无人说话。

　　“起来。”

　　凌霄抬手，一股柔和的魂力将独孤博托起。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团幽绿色的光。

　　“这是一部毒功。不是你那套毒上加毒的玩意儿。”

　　神蛊温皇，身为毒蛊大家，收集了天天下众多的毒功。

　　这只是其中一部。

　　独孤博怔怔看着那团光芒。

　　“碧鳞蛇皇的毒，不是病，是资源。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不懂得利用它。”

　　“这部毒功，教你将碧鳞蛇皇毒炼化为己用——从反噬，变成力量。”

　　光芒没入独孤博眉心。

　　独孤博闭上眼。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是……”

　　“炼毒为丹，化毒为功。”凌霄转过身，背对着他，“练成之后，你的毒不再是反噬你的诅咒，而是你最强的武器。八十九级的瓶颈，自然突破。封号斗罗，指日可待。”

　　独孤博双膝再次跪地。

　　“先生大恩，独孤博铭记于心。”

　　凌霄没有回头。

　　“起来吧。以后这冰火两仪眼，我随时来取药材。”

　　“先生尽管取用。”独孤博起身，恭敬道，“这里本就是先生的地方，老夫当为护卫者。”

　　焰灵姬凑过来，狐狸眼弯弯：“老家伙，你刚才不是说要教训我家老爷吗？怎么自己先趴下了？”

　　独孤博老脸一红，说不出话。

　　柳二龙白了她一眼：“灵姬，别闹。”

　　焰灵姬咯咯笑着退开，挽住惊鲵的手臂。

　　惊鲵身体微僵，没有甩开。

　　弄玉轻声说：“恭喜夫君，又得一位强者相助。”

　　凌霄嘴角微扬。

　　独孤博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有人能解开碧鳞蛇皇的毒。

　　他以为这毒会跟着他进棺材，会跟着他儿子进棺材，会世世代代传下去。

　　而现在——

　　他看向凌霄的目光中，多了一种东西。

　　臣服。

　　不是被迫的臣服。

　　是心甘情愿。

　　“走吧。”凌霄迈步，朝山谷深处走去，“这里仙草遍地，我要开始炼药了。”

　　众女跟上。

　　独孤博跟在最后，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体内那股折磨了他几十年的剧毒，第一次没有翻涌。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安静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碧绿的毒雾在掌心浮现，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了凌霄的背影。

　　便看到了凌霄采用各种各样的专业手法采取药物。

　　独孤博活了五十多年，自认见过不少药师。

　　但像凌霄这样采药的，他头一次见。

　　每一株仙草的采摘手法都不同。

　　有的只取花瓣，有的连根拔起，有的以魂力包裹，有的用毒雾封存。

　　手法繁复，却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独孤博看得入神，心中暗自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宗师手段。

　　然后，他看到凌霄从魂导器中取出了一堆矿石。

　　独孤博愣住了。

　　“不是说要炼药吗？怎么又拿矿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