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深处。

　　阿银看着她们周身浮现的七环，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十万年魂兽到化形重修，见过的人类魂师数不胜数。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魂环配比。

　　第一魂环就是万年起步。

　　人类魂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

　　她看过的人类魂师，第一魂环基本都是黄色的，年限极低，连四百年都达不到。

　　可眼前这些人，第一魂环就是万年。

　　照她们这个配比，第八魂环岂不是要十万年魂兽？

　　阿银忽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

　　十万年魂兽？

　　她猛地看向凌霄，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

　　他……他不会把自己当成储备粮了吧？

　　等她们需要第八魂环的时候，就把自己给……

　　“你在担心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阿银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跳了一大步。

　　“我……我没担心什么！”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连声音都在发抖。

　　“脸上写着呢。担心自己是储备粮？”

　　阿银咬着唇，不敢说话，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偷偷瞟向凌霄，又飞快地移开。

　　凌霄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扬。

　　“这个世界，人杀魂兽，魂兽杀人。”

　　“没有谁对谁错。都是为了生存。”

　　阿银的眼眸微微颤抖。

　　“人类猎杀魂兽，是为了获取魂环，突破瓶颈，变得更强。不强，就会被人杀，被魂兽杀，被这个世界吞掉。”

　　“魂兽攻击人类，也是为了活下去。人类侵占了它们的领地，猎杀了它们的同类，它们不反抗，就是等死。”

　　“这是生存之争。没有正义，没有邪恶。只有活着。”

　　阿银咬着唇，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从未听一个人类这样说过。

　　那些猎杀魂兽的人类魂师，要么说“魂兽是畜生，杀它们是应该的”。

　　要么说“我们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就是生存，没有谁对谁错。

　　凌霄看着她。

　　“我猎杀魂兽，是需要魂环，需要变强。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杀的时候干脆利落，不让它们多受痛苦。仅此而已。”

　　阿银看着他的眼睛。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话，比她听过的所有“正义”的借口都要真实。

　　他不粉饰自己的行为。

　　他承认自己在猎杀。

　　他只是杀得干脆，不折磨，不虐杀。

　　仅此而已。

　　可正是这种不粉饰的坦荡，让她无法反驳。

　　那些满口“为民除害”的人类魂师，杀起魂兽来眼都不眨，杀完了还要给自己戴上正义的帽子。

　　这个人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对，人杀魂兽，魂兽杀人。

　　都是为了生存。

　　我杀魂兽，是因为我要变强，要活下去。

　　我不找借口。

　　“至于你——”

　　“我不杀你，和仁慈没关系，只是你这个人，比你的魂环魂骨对我更有用。”

　　阿银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类对她说过这种话。

　　什么叫……“你这个人比魂环魂骨更有用”？

　　这……这算什么理由？

　　可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坦荡。

　　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阿银低下头，不敢看他。

　　焰灵姬凑了过来，一把挽住阿银的手臂，饱满压在她肩膀上。

　　“傻姑娘，听明白了吗？老爷的意思是，你比十万年魂环值钱多了。”

　　她伸手替阿银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安心跟着老爷吧。”

　　阿银被她挽着，身体僵硬，却没有挣脱。

　　“总算跟过来了吗。”

　　就在这时，凌霄忽然回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

　　绯烟和惊鲵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身，目光同时锁定那个方向。

　　阿银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怎么了？

　　难道又有人来了？

　　还是说还有些和她一模一样魂兽化形的同类在附近。

　　可是自己生活在这里，最近也没听说过有哪些同类在附近活动啊？

　　众人等了片刻。

　　一道身影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比比东的脚步顿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瞬间涌上毫不掩饰的喜悦。

　　但紧接着，那抹喜悦便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环绕在凌霄周身的众多美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比比东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每扫过一个，她握着权杖的手指便收紧一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浓浓的醋意和怒火。

　　这家伙。

　　不久前还狂妄无比地对自己说，五年之内必成封号斗罗。

　　现在却带着一群娇妻美妾游山玩水，身边还多了一大群身材傲人、容貌绝色的女子。

　　他究竟想做什么？

　　放弃了？

　　如果真要放弃，和自己私奔不就好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紧接着，比比东又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凌霄他不可能这样做。

　　他有理想，有抱负。

　　有刻苦，有理念。

　　他肯定有什么苦衷。

　　对，一定是这样。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翻涌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

　　“东儿，你才来。”

　　凌霄看着她，嘴角微扬。

　　“什么叫我才来？”

　　比比东快步走到凌霄面前，仰起头，眼眸又是关切又是气恼。

　　“难道不是你带着一大群莺莺燕燕到处乱跑吗？而且你怎么跑来了这里？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我还等着你成为封号斗罗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

　　凌霄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轻轻拉了拉。

　　“说话的时候别这么板着张脸。以前你多可爱。”

　　比比东的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她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

　　“我为什么这么板着脸？你说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那一大群美人。

　　众女看着比比东这副模样，意味深长地交换着眼神。

　　焰灵姬舔了舔红唇，凑到阿银耳边轻声说：“看见没，又一个。咱们老爷欠的风流债多着呢。”

　　阿银眨了眨通红的眼眸，一脸茫然。

　　“圣女。”

　　菊斗罗月关这时走上前，低声唤了一句。

　　同时，

　　他狠狠瞪了凌霄一眼，眼中满是警告和不满。

　　“这里没你的事。”

　　比比东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月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讪讪一笑，识趣地退到一旁。

　　“没想到，我们寻人的时候，碰巧遇到凌霄公子呢。”

　　这时，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