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见外了。”
江年上前将安杰扶起。
面对如此礼遇,安杰不禁地有些惶恐,虽然大家都是出身现境的起源玩家,但在回归之前,吴王一根手指就足以碾死千户。
安杰抹了抹汗,勉强笑道:“不曾想旧符兄弟混的这般好。
江年对此不予评价,直白问道:“我遭遇刺杀的事情,安兄是否知晓。”
安杰环视四周,低声回答:“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在此之前,我、道姑、书生一直围在徐闲身边,另外四名玩家应该都在北陇王府阵营,你跟红胭郡主婚配的小道消息传来,道姑和书生实在惊惶,坐不住了,非要先下手为强。”
“倒是果断。”江年笑道。
安杰急切摆手,解释道:“我当时在胡同外的酒楼,见吴王是兄弟你,根本没准备出面。”
但也没有通风报信……江年呵呵一笑,有些话心里想一想就行了,说出来不礼貌,他开口问道:“那今日这是?”
安杰抱拳道:“弃暗投明。”
既然吴王不是土著,而是可以豁免气运影响的起源玩家,那么本世界气运之子徐闲的前途简直岌岌可危。
江年没有说话。
安杰会意,继续道:“徐闲,真实身份是皇帝私生子,背后有天下第十青竹先生撑腰,与天都道门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太上长老是忘年交。”
“此外,徐闲身上有一件天生至宝,名为天书玉佩,可以参悟天下武学,用咱们的话来说,就是一件顶尖的精良级道具,可与肉身融合,死亡后掉落。”
安杰毫不介意出卖徐闲,一个土著而已,从某种意义上,在玩家眼中相当于NPC。
江年露出一丝笑意,道:“我知道了,以安兄才干,理应就任九门副统领,不过大乾五品以上官员任命,需陛下,吏部和内阁同意,我打不了包票,只能推举一下。”
五品及以上官员称得上士大夫,代表朝廷体面,除非罪证确凿,否则可审不可刑,上刑意味着逼供,地位至此有了极大提高。
安杰重重抱拳,迟疑道:“谢殿下拔擢,但卑职绝不为郭桓、余计之流。”
江年不置可否,这家伙竟还有点原则。
“去罢。”
“喏。”
安杰让下人送上两车礼品,告辞离开。
江年沉吟少顷,徐闲身上的天书玉佩可以积累武道底蕴,换而言之,他越早抢过来,自身底蕴积累的就越快。
……
几天后。
会试第三场在贡院举行。
锦衣卫、神武亲军、京营禁军三支兵马,总计两千余士卒轮流戍守贡院内外,至今已有六日,宗师大督主亲自坐镇,会试三年一次,重要性可以在朝廷全年事务中排进前二。
三千余名各省举子,一人一间小舍,宽约三尺,深约四尺,舍内有两块木板,白天一坐一桌,夜间拼合成床,考试期间不许出入。
天色微明,外帘官从至公堂大柜中取出第三场的试题密匣,当众验封、启封,交由工匠刻印,随后分发给各舍考生。
至夜,月明星稀。
一只苍鹰轻轻落于至公堂房顶,鹰爪攥着一面巴掌大小的灯镜。
与此同时,贡院外的街道上,那爷蒙头覆面,一身黑袍,于百米外甩出一支梭镖,当场重伤了看门的将领。
异变一起,千余士卒立即戒备,火把如林,照得贡院内外透亮,无数举子听见动静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这是怎么了。”
“有人擅闯贡院?好大的胆子!”
“这贼子家中几对爹娘,如此祸害。”
两名将领连忙前往至公堂,堂内大督主正背对大柜独坐。
“督主,有人百步外杀人,疑似宗师!”
大督主平静道:“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我是不会出贡院的,若再有袭杀,你二人立即报回内阁让首辅调兵。”
两名将领对视一眼,暗忖督主老道,这种阴谋诡计,这位天子近臣想必见得多了。
“末将遵命。”
两人退出堂内,这里不许任何外人逗留。
至公堂内烛火摇曳。
咔!
房顶陡然传来一声异响,大督主皱眉抬头,全身劲力在八脉间流转,随时准备倾力出手,但下一刻,一阵阴冷至极的气息倾落。
房檐屋角,一股股黑泥渗出,奇异的酒香萦绕四周,大督主不禁起身,目光惊疑,说道:“何方高人,此地距皇宫不足千步,其他几位朝廷宗师转瞬即至,朋友不如出来一叙。”
江年并未回答,推门而入。
早在他迈过门槛前,大督主就已经两眼一黑,彻底醉死过去。
此时此刻,至公堂外在不变,内里却与老酒馆无异,鬼域·老酒馆的秘术·一醉方休让大督主瞬间败下阵来,作为代价,江年一口气倾泻了整整一千点能量值,脸色苍白,浑身乏力。
“陈掌柜死得有点冤枉啊。”
江年暗自吐槽,若非有着江吴皇帝的称号,他大概率会被陈掌柜醉倒秒杀,至于大督
主,自然远不如皇帝尊贵。
大柜中,第三张考题陈列在玉盒内。
江年拿了就走,利用幽途镜离开贡院,本来他是不准备亲自出动的,可大督主看破了调虎离山的打算,到头来也只得如此。
……
翌日,天子亲军包围了贡院。
至公堂失窃,本属绝密的考题内容在京城中飞速传播,三年一次,天下瞩目的会试被迫中断,三千余举子留在贡院等待调查。
朝会上,有大臣建议重考,但大盗手段不明,考虑到再次失窃的可能性,诸位阁臣皆默不作声,最重要的是,大盗是否存在本就值得商榷,即便天下前三亲至,也得跟大督主斗个一两招,弄出点动静才对。
朝会,毫无结果。
皇帝表现出了震怒,责刑部、锦衣卫、大理寺、天子亲军、五城兵马司联合调查。
可惜,三天过去,一无所获。
天子亲军被迫撤掉包围,三千举子从贡院出来,群情激奋,几个须发皆白的老举子唯恐无法参与下次会试,闹得不可开交。
自认考得不错的举子要求照常判卷。
心里有数,自认考不上的举子要求重考。
混乱蔓延,民怨沸腾,一些言官得到背后大佬指使,开始借机攻讦政敌,礼部尚书徐了因和天子亲军大督主首当其冲。
先有郭桓案,后有贡院失窃。
一时间,民间开始流传大厦将倾的说法。
天启十四年,四月四日。
朝会结束。
礼部尚书徐了因下狱。
大督主革职。
宗室吴王亲审此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