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京城福禄街,北陇王府。
四进四出的宅院,不但有北陇的陇安军精锐把守,就连皇帝也派了两百天子亲军过来,如果说谁最不想北陇王死在京城,那个人非皇帝莫属。
香桂苑。
年轻女子端起茶杯,身上一袭绛红长裙,乌发如瀑,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其肌骨丰盈,神色庄重,却有天生的妩媚之色。
“不是说好年底嫁过去吗?”红胭郡主恼火道:“我答应也就罢了,怎么连婚宴都不办,北方三镇是人能待的地方?我是看在能去江南才同意的。”
对面,宗师剑北方抚须干笑,道:“胭儿,这是你父王的意思,吴王遭陛下不喜,却也无碍大局,你随他到北方去,方方面面都妥帖,婚宴之类的以后再补上……”
红胭郡主面无表情,冷淡地说:“师父,自打拜师千剑阁,陇西省上下都知我性子,吴王仪驾到三镇前,你们就可以领我的尸首回去了。”
剑北方闻言不禁动容。
他知道对方性子倔强,真可能一死了之。
三镇苦寒,又即将遭逢大战,的确不是个好去处。
两人半晌无言,红胭郡主突然说道:“我杀了他,再回家守寡。”
剑北方气得白发乱舞,呵斥道:“胡闹!”
红胭郡主认真地说:“吴王死在三镇,皇帝与神侯如何继续君臣相得,这根刺扎出去,三镇与京城疏远,就必须愈发依仗王府,父王也可以尽快归乡。”
“神侯”是蓟远侯的江湖称谓,其人位列天下第四,掌控三镇边军七万精锐步骑,权柄、地位仅次于北陇王,起初是皇帝亲军之一。
剑北方沉吟起来,最终咬了咬牙。
红胭郡主见对方心动,又说道:“父王近期招揽到的三位奇人,那位风尘姑娘需得借我一用,吴王毕竟是麒麟榜第一。”
剑北方低沉道:“我去借人,此事得瞒着王爷。”
……
天启十四年,四月十日。
吴王就藩大同镇,属官四十人,仪卫两百人随从,朝廷调两千京营禁军护送,辎重车数十辆,沿途由各地官府接洽,预计十日抵达。
车队中,江年坐在马车里煮火锅,无数灶王鸡惨死,终于让他觉醒出了灶王血脉,代价是他现在看见鸡肉就想吐。
【提示:你已觉醒稀有级·灶王血脉】
【提示:你觉醒稀有级能量性质·火德】
【提示:火德可压制凡火,也可治愈他人,具备爆裂属性】
江年掌心,一缕金色火焰升起,并缭绕成圆球形状,与阴煞、血煞不同,火德天然就具备外放和塑型的特点,一颗标准火球砸下去,威力与手榴弹近似。
呼!
七颗金色火球在江年周身浮现。
崇庆切菜之余,侧头看了一眼,笑道:“郎君也算是初步踏进火法的大门了,等我忙完再跟郎君说几个诀窍。”
菜叶、肉片、香料相继下锅。
江年大快朵颐,偶尔饮一口血米酒。
自家团队中,那爷留在了京城,九门禁军和五城兵马司中含有上千铜人,不惧朝廷夺权,此外在得到蛊虫之后,十二天过去,具备暗劲实力的铜人已经达到了十二个,全部填充进亲王仪卫。
神道空间中,尚有铜人甲士一万一千人,每日产出血米一百石,总库存七百石。
“我打算招揽一些江湖武夫。”江年说:“以血米充当饷银,每人每日二两,不至于让他们当饭吃。”
崇庆思索了一会儿,评价道:“应该可行,鹿逐性子阴险,让他办吧,大同所在的西山省,门派以镖局形式存在,不如就立个镖局。”
西山省的化劲宗师镖龙,与神侯关系莫逆,又为镖局共主,但凡镖局创立,皆需镖龙首肯,当然,于宗王而言此事不难。
“主上,北陇王府的车队来了。”
江虎臣负责驾车,此刻回头说道。
江年揭开车帘,红胭郡主的车队规模不比自家逊色,头盔系有紫缨的明劲军士四十余骑,金缨代表的暗劲军士九人。
“让郡主来见我。”
“喏。”
一刻钟后,红胭郡主登上马车。
其随身侍女二十岁左右,模样娇小可人,头顶玩家ID:香菜。
“你就是吴王?”红胭郡主美目闪烁,她打量着少年容貌,心中杀意一下子削了七成。
计划有变!
“久仰郡主大名。”江年客气道。
玩家香菜吃吃一笑,说道:“殿下、郡主,小女家传一门闺房术法,让我服侍二位阴阳互通,对精气神有极大裨益。”
崇庆的脸色一下子变冷。
她自认比较传统,太阴传人也一向冰清玉洁,不管自身,亦或者占有的肉身都得纯净才行,这两人竟然一上来就要颠鸢倒凤。
江年微笑道:“可有书籍传录。”
“有的,有的。”香菜从衣袍间拿出一本典籍,上面墨色未干,萦绕着些许幽香,名为《阴阳两仪诀》,其品质属于绝学层次。
“回殿下,小女正是两仪斋传人,两仪斋为天都道所灭,小女得王府庇佑,这才得以苟活于世。”香菜神色悲伤,令人忍不住怜惜。
可她心中却在暗喜,郡主尚在闺中,吴王大概也是相同,若与两人合修,裨益巨大,往后说不准还能依仗吴王欢心,大肆搜刮资源。
红胭郡主表情微冷,刺杀之事重大,自然不会跟一个江湖人交代,可这狐媚子居然一点分寸也无。
“过来。”江年笑道。
香菜惊喜,轻轻柔柔地依在对方怀里。
江年亲昵地搂住女子肩颈,香菜脸色顿时煞白,自从具备虎象之力后,常人和普通武夫的身躯,在他眼里就跟一支弯曲的稻草一样脆弱。
“殿下……”香菜不禁苦恼至极。
这人太不怜惜自己了。
砰!
下一刻,一道闷响爆发。
香菜整个上半身炸碎,血肉哗啦啦地落下,江年脸庞殷红一片,双眸平静。
红胭郡主脸无人色,几乎呆滞,她刚要尖叫,江年如猛虎出峡,一记剑指点中对方额头,力量尽数收敛,神炼之力却在宣泄。
呼!
绝美女子双眸空洞,沦为一具空壳,灵魂在外力洗涤之下彻底泯灭。
“你也该更换一下肉身了。”
“谢啦。”崇庆嫣然一笑,她检查了一下空壳是否干净,最后满意地住了进去,“钱怜”肉身化作一摊灰烬。
忽然,崇庆表情微动,红衣袖口中,一根淬毒银针坠地,银针极为纤细,肉眼难见。
江年忍不住笑道:“咱们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