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棺材板横移而出。
鬼影手和张野鹤见状动容,这等磅礴巨力,来人绝不简单。
赵京门收敛轻视之心,一掌横推,体内红莲功运转,一道道炙热劲力在武夫八脉中汹涌奔流,掌心闪烁暗红火光。
轰!
棺材板炸裂,无数碎片呈现焦黑之色。
只见棺椁当中,走出一道负甲人影,身形威武,脸覆面甲。
“装神弄鬼!”
赵京门冷笑,踏地飞掠,脚下踩出一个个凹坑,他一拳横空,真炁如火缠绕拳端,好似一朵红莲绽放。
——秘术·红莲拳。
江年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头盔下的双眸映照着琥珀色泽,赵京门几次变招都被精准捕捉,双方拳拳对撼
砰!
两人各退十几步。
赵京门甩了甩拳头,眼神惊异,对手绝非宗师,但力气竟然胜过自己许多,打通武夫八脉,再将暗劲淬炼全身骨肉方可谋求化劲宗师,他虽然晋升不久,却也力可搏虎。
“我这一拳伤及五脏,非宗师不可挡,报上名来,饶你一命!”
江年眼神平静,咽了口鲜血。
心肺犹如火烧,并非错觉,而是真有特殊劲力在摧毁血肉,但与此同时,太阴之体的自愈也在不断修复,作为千人屠,他身上的血煞、恶煞可谓绵绵无尽。
“我若真报上名号,你反倒要跑了。”
赵京门差点被逗笑了,除了真正的天横贵胄,以及龙虎榜前十宗师,他何尝畏惧过,就算是那个司主,不杀也只是不值得。
“那就分个生死!”
赵京门蹬地冲刺,目怒圆睁。
顷刻间,他双拳齐出,红莲火光形似虎首,迸发出了真切的虎啸。
——秘术·双莲虎。
江年闪退十几步,躲过最凶猛的第一轮攻势,然后欺身近前,一掌切出,如苍鹰裂空,速度爆增一截,精准砍中赵京门右手腕,而作为代价,明光山文铠的护心镜满是皲裂。
嘭!嘭!嘭!
双方拳脚交错,斗了几十招。
一阵阵狂风卷起尘土,枯叶燃烧。
赵京门的右手腕全然无恙,每个化劲宗师的劲力都可以包裹全身,又名“小周天”,除非遇见同级别的对手,否则暗劲、明劲打上来,首先就要卸去几成力道。
呼!
江年一脚踹中敌人心口,赵京门喉咙滚动,却见他五指如勾,一抓之下,明光山文甲的左腿甲裂出五道深壑,几乎解体。
铛!
江年忽然一拳凿出,一虎一牛之力尽数宣泄,火牛、苍鹰、斗鸡、巨象、战马等五种形意,使得这一拳威力大增,力道奇大之余,兼顾了冲击、速度、穿透、重量、劲力。
五兽糅合为一拳。
——形意术·五兽拳。
轰!
这一拳来得极为突然。
一旁观战的鬼影手和张野鹤瞳孔紧缩,浑身寒凉,但赵京门却不慌不忙,化劲之境,素有“秋风未动而蝉先觉”的说法,面对危机,宗师总能心血来潮,预先感应。
哗!
红莲火光在赵京门身上流淌。
火光有了实质,开始固化,只是一个瞬间过去,就演变为了暗红铠甲。
——秘术·红莲铠。
铛!
如同古刹洪钟,隆音席卷整条街道。
赵京门踉跄退出几十步,却只是轻伤。
他的每一步都在卸下敌人力道。
江年啧了一声,红莲铠甲爆裂剥落的同时,他的右手指骨也近乎粉碎,太阴之体宛如一台抽水泵,疯狂汲取煞气修补损伤。
不远处,鬼影手突然说道:“两位宗师,战至此刻,不如以平手收场,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赵京门开口打断,冷喝道:“废物东西,难怪你都要入土了,依旧无望化劲。这人是奔着我性命来的,今日不杀了他,他非得缠死我,我打断他胸骨四次、腿骨两次、臂骨七次,一声叫唤也没有,这种狠角色上门,你还在这妄想平手呢!”
赵京门冷笑,“他是不是人都两说。”
张野鹤默然无语,棺中人的拳脚功夫不如赵京门,但诡异的自愈能力,实在闻所未闻,就算重伤也能顷刻治愈,依照他的判断,赵京门的真炁,已经消耗近半了。
呼!
双方再次对冲。
从开战至今,不过一刻钟,两人斗了三百余招,始终不分胜负。
某一刻,赵京门全身涤荡出阵阵劲力,他双手攥拳锤胸,心跳如鼓。
十二朵红色莲花于地面升起。
赵京门倾力前冲,每次踩中红莲,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等到江年面前时,十二道残影前后重合为一,拳力节节攀升,他就此递出巅峰一拳,暗红火光险些照亮广宁门。
——秘术·十二红莲搏杀。
轰隆!
这是不输给万军擂鼓的架势。
江年架起的双臂骨骼尽碎,红莲拳力在体内爆炸,身上明光山文铠沦为了“碎布条”,他横飞出去上百步,后背血肉炸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可以看见内脏在蠕动。
赵京门气喘吁吁,几乎脱力。
可下一刻,本该倒地的江年稳稳站住,太阴之体的精良级自愈,让伤口生出肉芽,骨骼重组,经脉攀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直娘贼!”赵京门骇然失语。
鬼影手和张野鹤牙齿打颤。
这人简直是不死之身。
没有任何迟疑。
江年拿出了神臂弓,以他目前的力量,根本无需“胜利之箭”,五兽环绕,重铁箭凌空迸射,如一道天雷窜出。
隆!
一道流光贯碎了赵京门心口。
力竭之际,他连红莲铠都无法催动。
狂风掀翻两辆牛车,箭矢笔直掠过,在广宁门上轰出一个大洞,然后没入黑夜,消失不见,唯有极远处传来一声回响。
夜幕下,四周鸦雀无声。
江年拽着赵京门的尸首走回棺材,六面幽途镜灯可以让他回到朝云楼,四名铜人将牛车下呆若木鸡的程氏少年揪出来,径直拎到了张野鹤身前。
“我家主上说,关进大牢。”
“喏。”张野鹤心惊胆战。
几条街道上,其余四名司主率队赶来,鬼影手差点咬碎牙齿,只得背着那名年轻人转身逃进黑夜。
……
朝云楼。
江年回到桌前,眼神平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太子端着酒杯轻啜酒水,指着下面起舞奏乐的花魁,笑道:“这里的清倌人倒也别有风雅滋味,就是卑贱了一些,不如教坊司那边的官宦女眷,皇叔可有顺眼的?”
“我真挑一个顺眼的,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安排。”江年随口道。
太子讪讪一笑,道:“清倌人鱼怜烟,北陇谍子,与礼部尚书家的徐闲常有书信往来。”
江年侧头,问,“你跟徐闲有过节?”
“我怀疑他也是你侄子。”太子认真道:“徐闲是天都山主领回来的,背后有没有陛下的意思,不好说,反正北陇王府对这个谍子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请皇叔送她一程。”
江年不置可否,徐闲作为气运之子,周围的红颜知己也有不菲的气运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