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罗小黑:喜爱毛茸茸的我拜师无限

第77章 我也是人类

  “唉,真是没招了,自己居然忘了这事。”

  芸明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同时他在《人类观察日记》里记下新的一条道理:

  “人类总是恐惧异类,这种观念需要随着时代的进步逐渐改变。”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穿过李秀梅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向她怀里还在抽噎的孩子,清了清嗓子,接着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喜欢被人叫‘白毛怪’,我也是人类。”

  他的声音不大,清冷如玉石撞击,清晰地穿透了孩子的哭声,回荡在两位监护人耳边。

  李秀梅被这冷静的态度弄得一愣,气势稍微弱了一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那你倒是说说,好好的小伙子,染这一头白毛干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在这个年代的朴素价值观里,染发——尤其是染成这种怪异的颜色,往往和“不学好”、“二流子”划等号。

  芸明没有理会妇女,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里是两人铺的软卧,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或者请您能尽可能保持安静,这是公共场合。”

  “唉!臭孩子,你怎么说话……”

  李秀梅尖锐的声音又要响起,却再一次被芸明打断,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您如果不能遵守这些基础的规则,无理取闹,依据铁路相关法律法规,我可以将您视为‘寻衅滋事’,有权利要求乘警将你带下列车接受检查。”

  说着,芸明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的孩子身上。

  “不过我并不希望这么做,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也希望您可以多多理解。”

  这番有理有据,温柔却态度强硬的语气,彻底让李秀梅气焰消散大半。

  “哦,好的……”

  眼看着蛮横的中年妇女终于不再冲他喷吐沫星子,可以好好说话正常交流了。

  白发青年将压在身下的药理书籍展示给女人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药盒,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解释道。

  “现在回答您的问题,这头发并不是染的。”

  芸明站起身,他个子相对这对夫妻来说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快要碰到上铺放行李的位置。

  ‘这人长的好高。’

  李秀梅微微仰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是一种病。”

  芸明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甚至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控制着脸部的肌肉,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和空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病态的苍白感。

  “我这是遗传性白化症。伴随先天性色素缺失和畏光。我的头发,皮肤,生下来就是这样。”

  芸明大脑疯狂检索资料,在所学不多的医术中,拼凑出几个学术名词。

  “白……白化病?”

  李秀梅愣住了。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在电视或者传闻里多少听说过。

  那是绝症吗?会传染吗?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她的心头,恐惧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身体向门口缩了缩。

  “这……这病……传、传染吗?”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芸明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内心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病弱读书人的形象。

  “遗传病,只传给后代,不传染别人。”

  他重新坐回床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显得有些虚弱。

  “不过,我不喜欢吵闹。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医生说我的神经系统比较脆弱,受不得刺激,所以希望三位可以尽可能保持安静。”

  这句话既解释了病情,又隐晦地表达了对刚才吵闹的不满。

  一旁的周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尴尬、愧疚和同情的神色。

  他是个老实人,一听说人家是天生的病,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外貌产生的偏见立刻就变成了歉意。

  “哎呀,原来是生病了啊……大兄弟,真是对不住!”

  周建国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一脸局促,

  “我家那口子没文化,嘴巴也没个把门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要是知道你是病人,借我们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吼你啊!”

  说着,他还用手肘狠狠怼了一下李秀梅:

  “还愣着干啥?给人家大兄弟道歉!”

  李秀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虽然泼辣,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理,可让她当面道歉,自尊心又有点下不来台。

  “那……那谁知道嘛……”她嘟囔着,声音明显低了八度,

  “看这穿戴挺体面的,谁能想到是个药罐子……”

  李秀梅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周小宝:

  “行了行了,别嚎了!人家哥哥是生病了,不是怪物!再哭把你嘴缝上!”

  周小宝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一双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怯生生地从母亲怀里探出来,偷偷瞄着芸明。

  “哥哥……得这个病,疼吗?”孩子带着哭腔,小声问了一句。

  芸明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叫他怪物的孩子,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看着孩子那双纯净的眼睛,原本冷硬的心稍微柔软了一些。

  “不疼。”

  芸明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第一回合的交锋,似乎以芸明的“讲道理”和李秀梅的“退让”暂时告一段落。

  ……

  列车发出“况且况且”的有节奏的声响,正在穿越一片漆黑的荒野。

  包厢里的气氛依然尴尬而沉闷。

  周建国和李秀梅终于把那一堆行李安顿好了。

  两个编织袋被塞到了下铺的床底,也就是芸明和他们自己的床下。

  为此,周建国还特意弯着腰,一脸赔笑地跟芸明打了招呼,生怕弄脏了这青年的鞋。

  剩下的大包小包则堆在了门口和上铺的角落里。

  此时,一个新的、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夫妻二人眼前。

  睡觉。

  这间软卧包厢是四人间改造成的二人高级软卧,只有下面两张柔软的铺位,上面的两个狭小铺位是放行李用的,狭小得无法睡人,而且也被周家夫妇理所当然地用行李所堆满。

  芸明买的自然是软卧票。

  而对面一家三口,手里却只有一张卧铺票,两个成年人的车票被芸明敏锐的目光注意到,竟然是硬座。

  这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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