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彭佐球场，是欧洲唯一无法驾车抵达、

　　必须乘船或步行才能进入的足球场，人称“水上球场”。

　　它是意大利第二古老的专业球场，历史悠久，却有个致命的缺点——小。

　　标准容量只有一万八千多人，遇到重大比赛，威尼斯人会把座位拆掉一部分，这样能塞进两万多人。

　　今天，就塞了两万一千多。

　　比赛当天下午四点，球场外围的水域早早停满了各式游艇，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狂热的威尼斯球迷挥舞着队旗，高唱着队歌，在码头“迎接”米兰的到来。

　　对他们这样的小球会来说，能跟世界顶级球队、顶级巨星交手的机会，一个赛季也就那么一两次。

　　而且如果降级，那么很可能在未来十几年里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今天就是他们的盛大节日。

　　到了晚上六点，外面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这时候想再插进一个人都很难了。

　　看到米兰游艇靠岸，

　　他们疯狂地喊着“皮波！”，歇斯底里地叫着“保罗！”，

　　每一个意大利国家队成员，都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哪怕今天他们急需“救命的三分”，也不会把这些国脚当成敌人。

　　裴东拎着行李，凑到加图索身边：“大佬，你好像不太受欢迎啊。”

　　加图索闷声回了一句：“我的球风不受欢迎。”

　　“你确定不是颜值？”

　　加图索狠狠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

　　裴东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冲他背影喊道：“把络腮胡给剃了，就帅气了！”

　　加图索脚下一踉跄，差点儿就摔倒。

　　这个调皮的小弟，不收，行不行啊？

　　下一刻，内斯塔从船上走下来。

　　球迷们的欢呼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果然，颜值就是正义。

　　裴东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什么时候，我也能让对手的球迷这么疯狂地喊我的名字？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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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周六中午，中国各大报亭。

　　“咦，老板，怎么今天有体坛周报？不是周一才出吗？”

　　“增刊，说是有个少年打上意甲了。”

　　“谁？这么牛逼？之前不是刚有个在米兰青年队踢出点名堂的吗？又来一个？”

　　“卧槽！”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

　　“卧槽”这句国粹，在神州大地此起彼伏地响起。中国网络也随之热闹起来。

　　【牛逼啊东哥！两场青年队比赛就升一队了，还进了大名单！】

　　【兄弟姐妹们，先别放烟花——上场，哪怕上场一分钟，才是真正的突破！】

　　【想想就兴奋啊！那可是意甲，小世界杯！那可是AC米兰，荷兰三剑客的米兰！】

　　【本来就很爱米兰，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下周德比，央视直播，搬板凳等着。】

　　【等不及下周了，明天我就翻墙看威尼斯这场。】

　　【求种子链接，我也要看！】

　　【兄弟，你干脆开个文字直播间吧，总比第二天才知道结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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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球迷们的温和期待，威尼斯主教练马尼的态度可就硬核多了。

　　“我们从意乙升上来，不是为了意甲一季游的！”

　　他在赛前更衣室里咆哮，“这是我们的主场！这是拿分的地方！AC米兰又怎么样？谁敢挡在我们前面，我们就狠狠揍谁！”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有压迫感：

　　“想想吧，孩子们。

　　如果降级，你们的收入会掉多少？

　　你们的房子、游艇、女人，还有你们的孩子——你们想让他们的生活品质跟着一起降级吗？”

　　主队更衣室里爆发出狼嚎般的怒吼：

　　“干死他们！”

　　“我们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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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主队的群情激愤，客队更衣室就平和多了。

　　穆里尼奥公布首发名单。

　　没有意外。

　　没有裴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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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时间周一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威尼斯对阵AC米兰，正式开球。

　　事实证明，口号喊得再响，也改变不了实力上的差距。

　　裴东在替补席上屁股还没坐热——开场才一分四十秒，舍甫琴科就进球了。

　　还没遇见德罗巴的穆里尼奥，眼里的乌克兰核弹头就是“梦中情锋”。

　　看得出来，相比因扎吉那种灵狐，穆里尼奥更喜欢舍瓦这种肌肉猛男。

　　舍甫琴科进球那一刻，裴东跟着替补席上的队友们一起冲出来，振臂高呼。

　　意大利著名米兰解说员克鲁代利激情四射：“梦幻开局！仅用一分四十秒，舍瓦就为我们打开了胜利之门！”

　　可，米兰老爷子高兴得太早了。

　　接下来的上半场，双方都没能再进球。

　　1:0的比分保持到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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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场休息时，首发十一人在更衣室里听穆里尼奥训话，替补球员则在博阿斯带领下到球场上热身。

　　裴东也在其中。

　　看台上的人比比赛时少了一些，但依然很多。

　　裴东有点难以相信——同样的票价，球迷们心甘情愿站着看满九十分钟。

　　也许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吧。

　　在意大利，除了足球还是足球，它贯穿了人们生活的全部。

　　这大概就是意大利能成为足球强国的原因？

　　想到二十多年后意甲的没落，裴东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这个时期的意甲是真的强。哪怕是一支濒临降级的球队，估计也够中国国家队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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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场易边再战。

　　落后的威尼斯率先换人——换的都是防守位置。

　　显然，主教练马尼想通过改善防守来带动进攻。

　　这种不急不躁的调整，值得肯定。

　　打铁还需自身硬。

　　果然，换人如换刀。

　　第50分钟，威尼斯前锋曼尼埃罗接队友安德森传球，破门得分！

　　“1:1！威尼斯扳平了比分！”

　　彭佐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主场球迷们雀跃欢呼，振臂高呼。

　　那种兴奋，就像中国队打进巴西一球似的。

　　对威尼斯、对他们的球迷来说，能攻破AC米兰的球门，本身就是胜利。

　　可对AC米兰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

　　穆里尼奥脸上乌云密布，周围的气压低得可怕。

　　裴东坐直了身体。

　　资深球迷的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机会来了。

　　他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盯着场上，脸上写满悲愤，将求战的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相信，只要穆里尼奥看过来，一定能感同身受。

　　如果球队需要新鲜血液来激活疲软的首发，那么斗志饱满的自己，绝对是第一选择。

　　不争？

　　何以进步？

　　教练！

　　我想进步！

　　太想进步了！

　　“Pei！”

　　来了！

　　裴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来了，来了！——我的一小步，中国足球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