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i！”

　　博阿斯的声音刚落下，裴东“嗖”地从替补席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训练马甲，扭头就往场边跑。

　　然后——

　　脚下一滑。

　　“历史性的一步”差点变成狗啃泥。

　　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手里的马甲甩出去半米远。

　　博阿斯在背后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回教练席，在穆里尼奥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你是认真的吗，何塞？”

　　穆里尼奥盯着球场，没说话。

　　博阿斯继续说：“我们原计划是在垃圾时间才让他上场。

　　现在才六十多分钟，比分还是平局。你这时候把他换上去——”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会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救火英雄，以为我们要靠他来赢球。

　　那种压力会压垮他的。替补席上不是还坐着托马森吗？”

　　穆里尼奥终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助教。

　　“路易斯，你觉得什么是职业球员？”

　　博阿斯一愣。

　　“职业球员，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上场，都得扛得住压力。”

　　穆里尼奥的声音很平静：“这场比赛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但未来还有比这更大的场面。”

　　如果因为害怕压力就缩回去，那他就不适合吃这碗饭。”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场边那个正在套马甲的身影。

　　“而且，他的心智比你想象的成熟得多。不用替他担心。”

　　博阿斯张了张嘴，没说话。

　　穆里尼奥继续说：“从战术角度讲，托马森上场只是多个进攻点。

　　但我场上不缺能进球的人——舍瓦、皮波都在。我需要的是能帮科斯塔和皮尔洛控制住中场节奏的人。”

　　他看向博阿斯：“那小家伙，比托马森更适合。”

　　博阿斯知道穆里尼奥在教他，消化了几秒，低声说：“谢谢。”

　　穆里尼奥拍了拍他的后背：“谁都有第一次。别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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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镜头给到场边。

　　裴东正在热身，拉伸、折返跑——动作很标准，看不出紧张。

　　翻墙看比赛的王奇手指飞快，在文字直播间里敲下一行字：

　　【裴东在场边热身！要上了！】

　　中国大陆的深夜，无数守在电脑前的中国球迷瞬间沸腾了。

　　【卧槽！真的让我候到了！】

　　【真的要上了？幸福来得太快，反而不敢信了。】

　　【意甲第一人！历史性突破！牛逼，东哥！】

　　有人激动得在房间里转圈，有人把睡着的室友摇醒，有人捂着嘴怕吵醒家人却忍不住颤抖。

　　威尼斯球迷也在兴奋。

　　“那个是谁？穆里尼奥要换上个小孩？”

　　“哈哈哈哈，米兰没人了吗？”

　　“中国？中国人会踢球吗？哦！第一次打进世界杯！”

　　“那我们有机会了！感谢穆里尼奥，感谢中国！”

　　他们不知道裴东是谁，也不在乎。

　　他们只知道，在这个需要进球的时刻，AC米兰换下了一个后卫，换上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小将。

　　这不明摆着送温暖吗？

　　看台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欢呼声——威尼斯球迷在为裴东“欢呼”。

　　准确说，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进球欢呼。

　　罗森内里们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23号？我们什么时候有23号了？”

　　“青年队的？上帝啊，我不反对给年轻人机会，但也得分时候吧？这种关键比赛，怎么能上个娃娃兵？”

　　“穆里尼奥疯了吗？”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但也有看过那场青年德比的米兰球迷弱弱地发声：“这个中国人我认识……他在U20米兰德比上演过帽子戏法。”

　　可惜声音太小，很快被淹没。

　　解说员克鲁代利的声音适时响起，透过屏幕传进千家万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穆里尼奥要上一个从未踢过职业联赛的小将？”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我偷偷告诉你们。巴雷西——对，就是那个巴雷西——叫他‘米兰王子’。能教出这么一个弟子，巴雷西说他这一生，无愧于米兰。”

　　“让我们拭目以待，这个中国小子，到底配不配得上‘王子’的头衔。”

　　老爷子这番话像一盆温水，浇在沸腾的质疑声上。

　　不少人安静下来，开始期待。

　　克鲁代利继续解说：“穆里尼奥换下后卫西米奇，换上青训小将裴……裴东。名字有点拗口，但我们很快会记住它的。”

　　西米奇下场时，和裴东击掌。

　　附在裴东耳边，留下一句话：“小心他们的逼抢。他们下脚很快，很积极。”

　　裴东点点头：“谢谢你，达里奥。”

　　然后他转过身，踏上草皮。

　　那一瞬间，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咚！】

　　【触发赛季任务：完美首秀——SS级任务！】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程度发放对应宝箱！】

　　裴东来不及细看，因为更大的声音涌进了耳朵。

　　看台上，威尼斯球迷在欢呼。

　　那是给他的欢呼。

　　准确说，是给“米兰换上废物”这件事的欢呼。

　　在他们眼里，四后卫变三后卫是一减，

　　换上一个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又是一减。

　　两减之后，原本势均力敌的比赛，天平就该向他们倾斜了。

　　“加油，中国小子！”有人用蹩脚的英语喊道，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不知道裴东听得懂意大利语。

　　毕竟在内洛呆了三年呢。

　　所以以下这些戏谑的、轻视的话全钻进他的心里。

　　“谢谢你上来送分！”

　　“米兰完蛋了！”

　　“踢完这场球，你会改行打乒乓的。”

　　聒噪！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跑向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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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王奇的文字直播间。

　　【裴东上场了！我们见证了历史！】

　　【这是中国球员在意甲联赛的第一次出场！零的突破！】

　　【裴东年仅十九岁，他是五大联赛出场年龄最小的中国球员！】

　　【上了上了上了！】

　　深夜的电脑屏幕前，无数中国球迷攥紧拳头，无声地怒吼。

　　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捂着嘴，有人颤抖着手打下一行行。

　　“裴东！”

　　“加油！”

　　“争口气！”

　　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能不能踢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嘲笑，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又一个昙花一现的名字。

　　他们只知道，此刻，有一个中国孩子，站在了意甲的草地上。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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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场上，比赛继续进行。

　　裴东跑向中圈附近，那里是皮尔洛和鲁伊·科斯塔的区域。

　　他需要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把中场节奏控下来。

　　皮尔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鲁伊·科斯塔倒是开了口：“别紧张，接球就给我或者安德烈亚，慢慢来。”

　　裴东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那些嘲讽的欢呼，那些怀疑的眼神，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一定会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时，

　　足球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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