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我就跟在你身后，你要是打不过大妖，我就带着四魂之玉逃走。我要是有想独吞四魂之玉的想法，你就张弓射杀我。”少年语气决绝，在桔梗右侧，与之并肩而立。

　　“什么嘛，桔梗大人才不会死，桔梗大人是无敌的！”蝴蝶坐在秦川肩膀上，努嘴反驳，又伸出小拳头，直接砸在少年的胸口上。

　　“在净化掉四魂之玉前，我是不会死的。”桔梗语气笃定，站在庙门口，风吹过，衣衫随直墨发一起而动，猎猎作响。

　　秦川沉默了一会，不信唯心主义，但人心灵迸溅的光芒，足以让人心生敬意。

　　“行，桔梗，我信你，要是你在没净化掉四魂之玉前死了，我就把你和你的执念、灵魂，全都从冥界拉出来，让你干完活再死一次。”秦川从懒散的“人”字站姿变成了挺拔跨立，认真地说了这些话。

　　“你有病吧，桔梗大人是不会死的，不许你假设桔梗大人的未来，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蝴蝶将头别过去，双手抱胸，脸蛋鼓了起来。

　　“嗯。”桔梗没有太大的情绪，其实她有点迷惑，大家认识不太久吧，怎么演变成了“寻死觅活”的样子，这种感觉真的怪怪的。

　　“嘻嘻，你是喜欢桔梗大人吧。”飞花悄悄来到少年的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少年觉得耳朵痒痒的，飞花的话点醒了秦川，喜欢肯定是有的，但算计同样存在，所以模糊回答了一句，对此不置可否。

　　“走吧。”

　　“是桔梗大人！”×3

　　少年像是在耍宝一样，混入两个小式神的声音中，三个人一起上下打闹，一起嬉笑怒骂，大概喜欢小孩是刻在了骨子里了，当然仅限于小孩子。

　　桔梗下意识扶额，对少年有点感觉到头疼，但又不会反感，或者说这个年轻的巫女其实并不懂“情愫”为何物。

　　从未体验过，从未关注过，从何而懂呢？

　　路上过了一个城镇，一眼望去，人烟稀少，中途桔梗出去了一趟，然后就牵来一匹白马，对秦川说道：“你伤势未愈，先骑马吧，免得累坏了身体，耽误行程。”

　　“在什么地方买的，我再去买一匹马。”秦川有些愣神，这匹马卖相还不错，生的高大，在普遍“猴子骑驴”的日本，算是非常罕见了。

　　“这是我寄存的马，两家大战，方圆几百里的大型牲畜都被征发光了，连年轻男人都不见几个，你买不到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哎。”

　　桔梗听了这句话后，沉默了良久，她感触很深，从小生活在乱世当中，未曾见过和平为何物，懂“亡百姓苦”，不懂为何“兴百姓苦”，但由于性子清冷，就没有询问。

　　“什么嘛，桔梗大人，你的马怎么能让他骑？他是半妖，受点累不碍事的，应该让桔梗大人骑才对。”蝴蝶飞了起来，把马缰夺了回来。

　　“我还嫌弃胯下疼呢。”少年撇了一下嘴，小时候好奇骑过，可把胯下给磨惨了。

　　他淡然说道：“要不一起骑，要不等我找个合适的妖怪缔约一下，话说你不是会不好意思吧，我以为你不在意来着。行吧，我骑术拉胯，可以坐前面的，或者把我绑后面也行。”

　　“我用聚魔之术，帮你找一只合适的妖怪吧。”桔梗没有正面回答，其实她知道男女有别，只是为了救人，偶尔会忽视一下。

　　“你应该是公家人吧。”桔梗想了一下，也只有公家人会咬文嚼字，说些唐来话了，也只有公家人才会又懂邸报，且会看邸报，能清楚各个大名的事情了。

　　“桔梗，你话多了呀，我数一下说了多少句话？”

　　“抱歉，我无意于追究你的过往。”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接着来到村镇外的旷野，桔梗用一个树枝画出了五星阵，插入了一根招灵枝，注入巨大的灵力，使其瞬间成长为高耸入云的灵树。

　　这原本是专门对付难以消灭、数量庞大且智商低下的妖怪，搭配上四魂之玉的气息，对妖怪有极大的吸引力，或许一些强大的妖怪都会找上门来。

　　两个人算是艺高人胆大，秦川觉得无所谓，反正都是桔梗来兜底，而桔梗觉得将周围作恶的妖怪招来，正巧可以仔细扫荡一遍，免得将来它们成长起来，会伤及无辜的人。

　　“是一条飞蛇，桔梗，抓住它，我们就不缺脚力了。”秦川看见了一只紫色的飞蛇，腾飞而来。

　　“不要命令桔梗大人！”蝴蝶嘟囔了一句，将弓交给了桔梗，后者拉弓搭弦，箭矢化作一道天蓝色的流星，悄无声息间，射在了飞蛇身上，让对方应声而落。

　　秦川直接走上前，将手拉开，是六勾玉的图案，这是自我缔约后的修为，只可惜空有一身修为，但妖力庞杂，没有转化为阴阳师的灵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暂时不敢胡乱施法。

　　“臣服，或者死！”

　　“区区一个半妖，也配让我臣服？！”

　　秦川觉得有意思，有点同情犬夜叉了，头一次体会到这种被歧视的感觉，一只小妖怪，也敢这么大放厥词。

　　“唐土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不想当俊杰，而是想过鬼节了。”少年微眯了一下眼睛，手上装作开始掐诀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血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您的英明神武，我鸿飞蛇能当您的式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飞蛇飞速变卦，早说要动刑，那它早就答应了。

　　桔梗则独自一个人对战成百上千的独目鼠，就是当年画家遇见的鼠类式神之一，而桔梗没有多余动作，只是一箭射出，成百上千的独目鼠就化作了飞灰，随着天蓝色的灵力一同消散了。

　　秦川咋舌于桔梗的实力，估计到了勾玉体系的上限了，超越八勾玉，当然勾玉体系只是衡量式神和阴阳师的修为的，用来衡量巫女就不太礼貌了。

　　“搞定了吗？”桔梗走上来询问，她其实也会缔约式神，但一般不喜欢这些丑八怪当式神，“接下来会遇见一些小龙人，大多比较高傲，可能会瞧不起你的半妖身份。”

　　“他们更是串子，祖上是献给龙族的女子所生，还对身上一点点稀薄的血统骄傲上了，玛德，高傲个什么劲？”秦川冷笑一声，早就看不惯这帮小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