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李应的正义
离开扈家庄,走在前往最后一个目标。
宋晨的心情并不轻松。
与祝家庄的傲慢、扈家庄的敷衍相比。
李家庄的扑天雕李应是另一种让他感到棘手的存在。
“林冲,”宋晨忽然开口,“你觉得这三庄之中哪一个最难对付?”
林冲稍一思索,沉声道:“若论武备森严,人心齐整,当属祝家庄。但若论难以揣度,或属这李家庄的李应。”
“哦?为何?”
“祝家骄横,其志在独霸一方,其心昭然若揭,其力外显。虽有栾廷玉这等高手,但其行事霸道,结怨必多,看似强大,实则处处是破绽。”
“扈家保守,但扈三娘或有变数。”
林冲继续道,“唯有这李应,江湖人称扑天雕,武艺高强,家资豪富。却极少主动招惹是非,与祝、扈两家维持着表面的联盟,又与江湖人物多有往来,讲究一个义气名声。”
“这种人心思难测。他可能对你笑脸相迎,满口仗义,也可能因某些莫名其妙的江湖道义在背后捅你一刀。”
宋晨点了点头。
林冲看人确有独到之处。
他想起了关于李应的原著结局。
只能说他是一个被义气坑惨了的糊涂蛋。
讲江湖义气,却被义气所害,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为了几个偷鸡摸狗的毛贼不惜与盟友祝家庄撕破脸,最后被梁山那伙人耍得团团转,家业被吞,不得不上山落草。
结局可怜?
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若是不去管那狗屁倒灶的闲事,老老实实与祝、扈两家同心协力。
凭独龙岗的地利人和,梁山未必能那么轻易得手。
这种分不清轻重缓急、为了虚名和所谓的义气就能把自家基业和无数庄户性命置于险地的庄主。
在他眼中其危害性甚至比祝朝奉那种明着嚣张的更大。
至少,祝朝奉的野心和敌意是摆在明面上的。
思绪飘散,宋晨又联想到另一伙人才。
登州那帮杂碎!
孙立,孙新,顾大嫂......
孙立这帮人在他看来,比李应还可恨。
那谢珍谢宝被抓了,孙新要救人,就威逼利诱大哥。
那孙立也是条狗。
身为朝廷军官,不仅劫牢,还他娘的加入梁山。
见梁山久攻不下祝家庄,还自诩有什么狗屁妙计,利用和栾廷玉的师兄弟关系混入祝家庄内部……
背信弃义,卖友求荣。
一个个都是没有底线的东西。
这样的人要来特么干嘛?
他们的忠诚一文不值,他们的背叛也太廉价。
今天能背叛朝廷、出卖师兄。
明天就能为了活命或更大的利益背叛你。
他想到了李逵斧劈小衙内的血腥场面,那股暴虐令人作呕。
但孙立这伙人呢?
看似没那么直接血腥,但其行径之卑劣,毫无担当和原则,同样令人齿冷。
梁山啊梁山……
宋晨喃喃道,“当真是个大号的垃圾堆。什么牛鬼蛇神都往里收。”
“李逵那种无脑嗜杀,血洗扈家庄满门的畜生是垃圾,孙立这种毫无底线、卖友求荣的伪君子,同样是垃圾,。”
“大人,那这李家庄……”
林冲听出了宋晨话语中对梁山那些好汉的极度不屑与警惕,也大致明白了宋晨对李应这类人的态度。
宋晨收回目光,“看看再说。若他也是个只知江湖义气,不识时务,看不清这世道早已不是讲那些虚头巴脑玩意的时候的蠢货……”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冲已经明白了那未尽的寒意。
不能为我所用,还可能因为愚蠢的义气坏事的人,和祝家庄那种明着的敌人在宋晨眼中下场恐怕并无不同。
两人不再言语,朝着李家庄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黄土路上显得有些冷硬。
与祝家庄的倨傲、扈家庄的敷衍截然不同。
听闻郓城县巡检司勾当前来,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竟是亲自迎出庄门,态度颇为热情。
“宋勾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李应面皮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外罩一件敞怀的裘皮坎肩,显得既有富贵气,又不乏江湖豪客的爽利。
他亲自将宋晨和林冲引至前厅。
吩咐上好的茶点,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宋晨便直接道明了来意。
巨野匪患,寻求联防。
李应听罢眉头微蹙,手指捻着长髯沉吟道:“巨野之事李某也有所耳闻,当真是骇人听闻。只是不知宋勾当可曾探明,究竟是哪一路的强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袭杀朝廷命官,血洗县城?”
“据目前查探乃清风山贼寇所为。”宋晨放下茶盏。
“其首领三人,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还有那郑天寿,绰号白面郎君。”
“李庄主久在江湖,可曾识得三人?”
“清风山,燕顺、王英、郑天寿……”李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名字。
“小人自是不认得。只不过江湖上关于这三人的传闻倒是听过一些。”
“哦?什么传闻?”宋晨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李应道:“宋勾当是官面上的人,或许对这些江湖腌臜事不甚清楚。”
“那锦毛虎燕顺据说是屠户出身,性子暴烈,动辄杀人,在清风山一带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那白面郎君郑天寿听说本是个银匠,因事落了草,武艺似乎尚可,但为人据说有些阴恻恻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之色,声音也冷了几分:“最不堪的是那矮脚虎王英。此人不仅生得矮小丑陋,性子更是贪婪好色,残暴至极。”
“江湖传言他最好劫掠过往行商旅客,尤其喜掳掠妇人,手段下作。更有……”
李应的声音带着惊怒,“更有人说,这厮竟有生吃人心的癖好。时常将那刚挖出犹自跳动的人心下酒,还美其名曰醒酒汤。”
“啪!”
李应越说越是气愤,竟是重重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卑劣之尤!”李应怒声道,“这等拿人心肝下酒的腌臜货色与畜生何异?”
他转向宋晨,抱拳拱手,“宋勾当!剿灭此等丧尽天良的禽兽乃天经地义。我李应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知忠义二字,晓得分寸。”
“若大人真要发兵剿灭清风山这伙恶贼,我李家庄上下数百庄丁定不会袖手旁观。”
“但有所需,李某愿效犬马之劳,出人出粮,绝无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