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铁签丢回火堆，王小川摆弄几下手里的小刀：“一般猪肉皮比较厚，用我这小刀，从后腿划开一道口子，顺着筋膜往下走，整张皮就剥下来了，干干净净，不伤肉。”

　　“这年头肉多贵啊，是吧？”他说着，蹲下来，用刀面拍了拍那鞑子的大腿。

　　鞑子浑身一颤，眼睛死死盯着王小川手里那把刀，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别怕。”王小川笑着说，刀尖点了点鞑子的大腿，鞑子的腿猛地一抽，“人皮比猪皮薄多了，不用这么费劲。我这刀下去，轻轻一划，你的皮就开了。信不信？”

　　旁边一个年轻斥候脸色难堪，咬着嘴唇：“王哥，差不多了吧......这......这也太......”

　　“太什么？”王小川头也不回，眼睛还盯着那鞑子的大腿，“当斥候哪有不会审人的，我这手艺以后都交给你们。”

　　年轻斥候摆摆手，一脸嫌弃：“算了，我......”话未说完，只觉胃中一阵汹涌。

　　李应宗缩在一旁，疯狂点头示意，曲自远撤下他嘴里的布条。

　　“我说，我什么都说。”

　　曲自远轻蔑一笑：“你一个降将，能知道什么秘密？”

　　“啊~~~”

　　曲自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了一下，转头看去。

　　王小川蹲着，刀尖抵住膝盖骨正下方的髌韧带，没有急着下刀，而是慢慢往下压，让鞑子感受刀刃的冰凉。

　　鞑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大腿急剧用力收缩，脖子额头青筋暴起。

　　王小川手腕一用力，刀尖划开了韧带。

　　随着一声如琴弦崩断的声音响起，除了噼啪作响的火堆，四下安静无声。

　　鞑子整个身体猛地绷紧，脚趾在鞋子里拼命蜷缩，随着大腿的肌肉越缩越紧，鞑子的膝盖骨竟被自己紧绷的大腿活生生挤了出来。

　　“啊~~~”

　　那鞑子终于放声喊了出来。

　　王小川不紧不慢，把刀插进膝盖间两块骨头缝里，左右拧了一下，撬开缝隙。

　　早已疼得失去知觉的大腿应激之下肌肉紧绷，竟然将他手里的小刀紧紧卡在膝盖间的骨头里。

　　王小川用力拔了一下，竟然没有拔出来，摇了摇刀，咔嚓作响。

　　“他娘的，还挺紧。”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再也看不下去，纷纷扭头别过脸，不敢再看。

　　剩下的两个鞑子挤在一起，浑身抖得像筛糠。

　　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凸出，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王小川手里那把还沾着血的小刀。

　　其中一个腮帮子咬得死死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发抖，牙齿咬得太紧，细碎的“咯咯”声从嘴里透出来。

　　王小川见眼前的鞑子彻底晕了过去，换了根铁签，在手里转了转。

　　他站起来，朝那两个鞑子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踩在他们心头上。

　　见来人越来越近，他们拼命摇头，嘴里的布条还没扯掉就开始呜呜地叫。

　　“一个一个来。轮到你们了。”王小川笑着说。

　　他们嘴里的布条早就被口水浸透了，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两头被按在案板上的猪，拼命挣扎，但又挣脱不开。

　　胡哨看着原本长得清瘦娇小、笑起来还带着几分腼腆的王小川，下起手来竟然也如此狠辣，见惯了审讯场面的胡哨，也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你别怕。”王小川慢慢撤掉鞑子嘴里的布条，“别怕，别怕，我刚才那是跟他玩呢。跟你们，我换个玩法。”

　　布条一松，那鞑子立刻嚎了出来：“我说！我什么都说！别...别......别这样。”

　　曲自远站在一旁，看着两个毫无生气的鞑子，走过去拍了拍王小川：“行了行了，齐活了，给他们留口气好交代。”

　　两个还没晕过去的鞑子，包括李应宗，听罢，这才如蒙大赦，浑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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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仗之后的心情自然是高兴的，但肩膀的疼痛也是钻心的。

　　一夜难眠，李文君最终只睡了两个时辰。

　　辗转难眠之间，到底还是想到了一个挽回局面的好办法。

　　天还未亮，他便唤来邓孟伟：“郑鸿逵要占蒲城的虚名，我们就做实汀州的实功。把博洛押回去，走慢些，走热闹些。”

　　于是，博洛与阿林保二人被关进囚笼，从石坡镇一路押回汀州，沿途游街示众。

　　博洛站在笼子里，双手抓着木栏。袍子、锁甲被扒，冻得发抖。

　　嘴里不停咒骂着冯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骂冯用临阵脱逃，骂他蠢得像头猪。

　　若不是冯用出的主意，他怎会带着骑兵追出去几十里？就算是水淹了蒲城了，缩着躲一夜，也不至于出城被伏击。越想越气，越气越骂，骂到后来声音都哑了，还在骂。

　　阿林保蹲在旁边的笼子里，缩成一团，一声不吭。

　　消息比队伍走得快。

　　前几个月清军南下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做好了投清的准备。虽然现在福建基本收复，但为了震慑宵小，他们回汀州的路上特意绕路经过邵武。

　　正月里，本是张灯结彩的时节，沿路各地百姓有了热闹看。

　　往年此时看的是戏台上的假王爷，今年看的，是囚笼里的真贝勒。

　　正月十四，队伍到了汀州。

　　回城比预想的多花了四天，因为物资太多，走得慢。

　　光是缴获的清军兵器就装了几十车，还有沿途士绅地主送来的粮草。

　　最让人眼热的自然是马。

　　受伤的马就地宰杀，其余还有九百多匹完好战马。

　　打扫战场的时候邓孟伟没干别的，光顾着搜银子了。他带着亲兵，把清军尸体和俘虏翻了个遍。每个鞑子身上少的三五两，多的几十两。

　　汀州城门口，周之为带着人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百姓更是积极，天还没亮就有人在城门口占位置了。

　　囚笼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人群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哪个是博洛？”

　　“前面那个！站着那个！”

　　以博洛为首的上百名俘虏中，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这种待遇。

　　汀州东门城墙，搭了一个简易的刑台，高度正好平齐垛口。

　　四根木桩立着，桩前各跪着一人，分别是阿林保、李应宗以及两个清军骁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