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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意外来人

挟明自重 旧雨时常 2615 2026-04-21 10:03

  博洛把这个结论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先前吃了亏,眼下自恃聪慧的博洛,又从《卖油翁》的故事里找到了印证。

  “无他,唯手熟尔。”

  博洛坐在桌前,手指欢快地在桌面上敲着。

  卖油翁,唯手熟尔。

  李文君,唯夜袭尔。

  卖油翁只会倒油,所以一辈子就是个卖油的。

  李文君只会夜袭,所以一辈子就是个偷袭的小贼,成不了大气候。

  他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心中不快也一扫而空。

  以至于,从第二日开始,蒲城周围开始了大面积的工事加固。

  深挖沟,广铺拒马。

  城外的壕沟又挖深了一尺,底下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拒马从两排加到四排,木桩削尖了头,用铁索连在一起。

  营帐外围又加了一道木栅栏,栅栏后面堆起半人高的土袋。

  堆砌土袋的方法,算是博洛在汀州城下偷师学来的,躲在土袋后面,炮弹打上去,碎砖飞溅,却伤不着人。

  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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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武二年,十月十八。

  从九月底至十月中旬,短短二十来天的时间,周之为在汀州城中收下了三千多人。

  其中一半是先前参过军的,在仙霞关溃散后躲进山里,听说汀州打赢了,又跑回来。

  剩下的有百姓,有义军,有民夫,还有从顺昌、邵武那边跑来的。

  城中住着大量百姓,校场也容不下近两千人训练,站都站不下,更别说其他了。

  索性将人员全都拉到城外空地。

  李文君一行快到汀州的时候,自然是有人提前入城通报的。

  当李文君一行,从赣州出发,经于都、瑞金,回到汀州的时候,原本不足四千的队伍,一路上竟收拢了近两千义军和百姓。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汀州城的时候,场面之热闹,远超李文君及众人的想象。

  周之为站在城外的校场边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早就听说李都督勇武的众人,也是停下操练,列队看着从远处满满走进的一行人。

  不少人踮起脚往官道上看,不时一声嘀咕:“哪个是李都督?”

  李文君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周之为小跑向前,抱拳一礼:“都督,回来了。”

  他从九月底守到现在。

  手中不到五百的守备营和一堆还没训好的新兵,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博洛去而复返。

  看着声势浩大的归营队伍,周之为的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了。

  李文君翻身下马,肩膀虽有些疼,但在众军士面前,还是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拍了拍周之为的肩膀:“辛苦了!”

  周之为会心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都督,这是近来城中收编人员。”

  李文君接过册子,人名、籍贯、职业,写得明明白白。

  “三千二百一十七人,一个不差。”

  “原先汀州城内百姓共计八千三百二十九人。其中男性三千一百人,妇女三千六百五十三人,儿童及老弱一千五百七十六人。”

  “总计一万一千五百四十六人。”

  “还有......”

  周之为还要继续往下说,李文君摆了摆手,把册子合上递回去:“好,剩下的回城再说。”

  周之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把册子往怀里一塞。

  城门口还站着那么多人,士兵、百姓、义军,都往这边看,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在这里说。

  汀州城本来就大,容纳四五万人居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年建城的时候,是按闽西重镇的规格修的,府衙、卫所、仓储、学堂一应俱全,街巷纵横,四通八达。

  眼下城里才一万多人,住的地方不缺。

  地方是有,但粮食物资却是个大问题。

  李文君一行人走到城门洞口,便见俩人一脸笑意地上前一礼:“李都督。”

  来人正是福安、福贵二人。

  李文君一边将二人请入后堂,一边问起所来何事。

  刚刚回城,各营补充的兵员以及从江西带回的人员还需登记造册。

  此刻,堂内只有胡哨陪在李文君身旁。

  福安脸上堆着笑:“早就听说赣州城外勒克德浑大败,两日前我兄弟二人便前来等候了,国姓爷所托,前来祝贺。”

  “说来惭愧,先前事态紧急,还未曾谢过忠孝伯。”李文君说罢,又让胡哨将缴获的一柄鞑子将领佩刀给找了出来。

  李文君抽出半截刀身,刀身靠近护手处刻着几个满文,弯弯曲曲的,虽不认识,但也知道这是清军将领的佩刀。

  “赣州城外缴获的。勒克德浑跑得急,营里丢了不少东西。”他把刀推回鞘里,递过去,“烦请二位带回去,忠孝伯若不嫌弃,留个念想。”

  有先前送粮的交情,也算是熟人了,李文君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不知忠孝伯可还有什么吩咐?”

  福安双手接过,敛起笑意:“国姓爷蒙受皇恩,陛下赐姓封伯,此恩此情,没齿难忘。国姓爷便立志抗清,誓不与鞑虏共戴天。”

  “今赣州再捷,然虏势未衰,不可一日不备。”

  “国姓爷尝言,自东虏入关,人心涣散,号令不一。汀州虽振臂一呼,然各镇各怀心思,如此,何以抗清?何以守土?”

  福安抬头看了李文君一眼,又垂下目光,言语愈发庄重:“都督既受皇命,提领福建援剿军务,名分正当。

  何不以此名义,发一檄文,传示闽地各镇?明言抗清之志,申明朝廷法统,晓以大义,动以利害。

  如此,闽地抗清之力,或可聚而为一。”

  言罢,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李文君听完,沉默片刻。

  自然是明白郑成功的意思,他一直力劝父亲郑芝龙不要降清,父子为此几近决裂。

  可郑芝龙名义上还是归顺朝廷的,又贵为国公,自己虽然受皇命,提领福建援剿军务,万一檄文发出,郑芝龙借机调令离开汀州,该如何是好?

  去还是不去?

  去,汀州这块根基就丢了,几千人马撒出去,生死由人。

  不去,就是藐视国公,郑芝龙或许正愁没有借口收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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