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们从水路出发,十日左右便可抵达南诏境内,想必到了南诏之后,会有人前来接应。”吴备端坐于龙椅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吴单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躬身问道:“父皇,为什么要把时间留得这么仓促?我们当初选择走陆路,慢慢前往,岂不更好?”
“不是不可,只是时机不等人。”吴备抬眼,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你那未来的夫婿,也才前几日才返回南诏。本以为,此事无需你亲自前往南诏,可世事难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话语中,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考量。
赵化忠见吴备神色凝重,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华姬公主,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准备一番,老臣明日便随公主一同出发,绝不耽搁。”他生怕吴单再追问,惹得吴备不悦。
“额,好吧。”吴单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父皇的旨意,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先下去准备了。”
“嗯,去吧,凡事小心。”吴备挥了挥手,目光中闪过一丝宠溺,随即又恢复了威严。
待吴单离去,吴备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赵化忠,语气郑重:“赵化忠,你跟着孤这么多年,孤想要什么,你清楚,孤的心意,你也明白。这次前往南诏,孤希望你别让孤失望。单儿是孤最疼爱的女儿,孤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记住,是任何伤害。”
赵化忠心中一凛,连忙伏地而拜,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微臣明白!微臣定当竭尽所能,护华姬公主周全,办好陛下交代的所有事宜,请陛下放心!”他心中清楚,吴备这番话,既是叮嘱,也是警告。
“嗯,没什么事,你也回去准备吧,切记孤跟你说的话。”吴备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化忠起身,躬着腰,缓缓向后退去,直至退出大殿,才敢直起身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大殿之中,只剩下吴备一人,他缓步走到殿外,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满是唏嘘,低声喃喃:“不管怎么样,这次的联姻,一定要成。南诏,青山,不是我容不下你,是这天下,容不下异姓王手握重兵啊。”那份无奈与决绝,在空旷的大殿外,显得格外苍凉。
次日清晨,白帝城的码头之上,一艘高大华丽的帆船静静停靠,船身雕梁画栋,气势恢宏。蜀帝吴备并未亲自前来送行,前来的,是当今西蜀太子吴宇飞。
吴宇飞看向吴单,语气温和,满是叮嘱:“单儿,此去南诏,路途遥远,在外不可任性妄为,凡事多和赵相国商量,切勿冲动行事。”
“嗯,太子哥哥,我明白。”吴单躬身行礼,语气乖巧。
赵化忠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太子殿下放心,老臣定当寸步不离,好好照顾华姬公主,绝不让公主有半分闪失。”
吴宇飞对着赵化忠拱手,语气郑重:“赵相国,单儿和此次南诏之行,一切还得劳你多费心了。”
“太子殿下客气了,这是老臣的本分。”赵化忠躬身回应。
“起锚!”赵化忠转身,对着船上的手下高声吩咐。
“是!”手下齐声应和,号角声响起,帆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南诏的方向而去。此次随行的,还有不少白帝城的高层人员,他们皆是受了蜀帝吴备的旨意,前来协助赵化忠,若是没有吴备的授意,他们绝不敢擅自前往南诏。
水路之上,风景秀丽,碧波荡漾,两岸青山连绵。船上众人或在甲板上休憩,欣赏沿途美景;或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讨着此次南诏之行的事宜,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吴单的房间中,侍女青婵躬身立于一旁,轻声唤道:“公主。”
吴单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江水,神色恍惚,轻声问道:“青婵,你说,他真的会像传闻中那样,玩世不恭、胸无大志吗?人的变化,真的会这么快吗?”她口中的“他”,便是南诏王世子叶问青。
青婵轻声回应:“公主,这些,奴婢不知。只是常言道,未见其人,未闻其声,不可妄下定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公主见到世子殿下,自然便知真相了。”青婵自吴单返回白帝城后,便一直陪在她身边,忠心耿耿。
“希望,他不是传闻中那般吧。”吴单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忐忑与期许。
“公主,人皆是会变的。”青婵上前一步,轻声安慰,“可变好变坏,只有公主亲自看过、确认过,才能真正知晓。在这里瞎想,只会徒增烦恼,不如陪奴婢出去走走,看看这一路的美景,或许心情会舒坦些。”
吴单看着青婵真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好,听你的,我们出去走走。”说罢,便起身,青婵连忙上前,陪护在她身旁,一同走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立春阁的雅间之中,叶问青正紧紧盯着玲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玲珑,你到底几时才愿意跟我回清水苑?”
玲珑笑着看向他,语气轻柔:“世子,你不是答应过我,一切都让我自己做主吗?怎么,这才一年多,就反悔了?”
“我不是反悔。”叶问青皱了皱眉,语气认真,“你也知道,清水苑本来就是你的家。当初你要来立春阁,我没有拦着你,是因为你说过,你还会回清水苑,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可现在,都已经一年多了,这个月底就是我的成年礼了,我想让你回去,陪在我身边。”
玲珑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当初来立春阁,确实是她自己的决定,可这一年多来,她在立春阁接触到了太多阴暗的东西,尤其是那些针对叶问青设下的阴谋诡计,让她始终无法安心离开。她怕自己一旦离开,叶问青会遭遇不测,若是真的那样,她心中定会千百个不安。
沉吟片刻,玲珑缓缓说道:“等你过了成年礼,我便跟你回清水苑,如何?”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千万别反悔!”叶问青瞬间喜笑颜开,满脸期待,“这次,我一定得把你带回清水苑,再也不让你离开。”
“放心,我说话算话。”玲珑笑着点头。
叶问青伸了个懒腰,说道:“今天出来也挺久了,该回去了。对了,诸葛青云,你应该知道吧?”
“天绝袁天罡的关门弟子,我怎么会不知道。”玲珑点了点头,看向叶问青,好奇地问道,“世子觉得此人如何?可用否?”
“还行。”叶问青语气中肯,眼中却带着几分赞许,“他的修为和智慧,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天才般的存在,是个可用之人。”
“哦?那比起世子你,又如何呢?”玲珑故意挑眉,打趣道。
“玲珑,你这就问多了。”叶问青立刻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扬了扬下巴,“你家世子我,岂是别人能比的?天底下,能比得上我的人,屈指可数!”
“噗嗤……”玲珑被他傲娇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格外动人。
“额,咳咳咳!”叶问青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故作严肃地问道,“怎么?你家世子难道没有这个魅力?”
“有有有,谁都比不上我家世子。”玲珑掩面偷笑,语气中满是宠溺。
“唉,这一年不在,你真是变坏了,现在都敢调侃我了。”叶问青故意叹了口气,脸上却满是笑意,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叶问青起身,对着玲珑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让人通知我就行,我保证随叫随到。”
玲珑也跟着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轻声问道:“世子,这就要回去了吗?不再多坐一会儿?”
“怎么,舍不得本世子啊?”叶问青笑着打趣,“若是舍不得,那就跟我回去好了,嘿嘿!”
“谁舍不得了!”玲珑故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世子慢走,奴婢就不送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叶问青叮嘱道,随即转身,朝着雅间门外走去。
刚走出雅间,就撞见了等候在门口的老鸨。老鸨连忙迎上来,挥着绣帕,笑着打趣:“哎呦喂,世子爷,你可终于忙完了!这都上去好几个时辰了,你可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们家玲珑给‘吸干’了啊!”
这话让叶问青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满脸无语他每次来立春阁,这老鸨总是说这种粗鄙的话,虽看似无礼,却也恰好能帮他掩人耳目,让外人以为他真的是来寻欢作乐,而非收集情报。
“老妈子,放心吧,好着呢。”叶问青故作暧昧地笑了笑,“细水长流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说罢,故意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元宝,递到老鸨手中,“这是一点小意思,好好买点补品,给玲珑姑娘补补身子。”
老鸨接过金元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堆笑:“哎呀,世子爷真是豪横!老身多谢世子爷,定当好好伺候玲珑姑娘,不让世子爷失望!”
“行了,我走了。”叶问青摆了摆手,朝着楼下走去,对着不远处静静站立的红衣喊道,“走了,我们回去了。”
红衣快步上前,躬身回应:“世子,诸葛公子还没有下来。”
“啥?还没下来?”叶问青一愣,随即一脸坏笑,下意识地想歪了,“他干嘛呢?这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额,奴婢不知。”黎鸢站在一旁,忍不住偷笑道,“不过刚才,楼上好像动静挺大的。”
“动静挺大的?”叶问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摸了摸鼻子,有些担忧,“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第一次带诸葛青云来这种地方,可千万别把人家给“玩坏了”,若是被袁天罡知道,他可就麻烦了。
“世子,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红衣问道,眼中也带着几分担忧。
“嗯,一起上去看看。”叶问青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别真出什么岔子才好。”说罢,便带着红衣和黎鸢,朝着诸葛青云所在的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