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那句“弱肉强食是常态”清晰传进小舞耳中。

　　小舞应声抬头，对上许墨的目光。

　　“魂师界是，魂兽界也是。”许墨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人吃人也不在少数，魂兽也吃魂兽。你想想。那些蛇类，吃过多少只兔类魂兽？那些飞在天上的禽类，又吃过多少条蛇？”

　　小舞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就是丛林法则。”许墨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却不失清醒，“你应该亲身经历过的。”

　　小舞怔了一下。

　　亲身经历过……

　　是啊。她当然经历过。

　　星斗大森林里，每一天都有厮杀，每一天都有死亡。

　　魂兽吃魂兽，强者吃弱者，从来都是如此。见过蛇类吞食兔子的场景，也见过猛禽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撕裂猎物的身体。

　　那些画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此刻却被许墨的话勾了起来，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小舞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许墨，眼底的那层黯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赌气的倔强：

　　“我知道了。我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已……”

　　话落的间隙，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啊，那些蛇吃了多少兔子啊！！！死了也活该！”

　　许墨看着这副倔强模样的小舞，嘴角闵起一个弧度。

　　这丫头，嘴上说得凶，眼底那点柔软却藏不住。不过没关系，有些道理，说一遍就够了。

　　“对嘛。”许墨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样才对嘛。看戏吧，看看这个大师能不能打得过那些魂兽。”

　　小舞被揉得头发有些乱，鼓了鼓腮帮子，却没有躲开。只是嘟囔了一句“别弄乱我头发”。

　　便乖乖地爬进许墨的怀里，头磕在许墨的肩头继续往下看。

　　下方，玉小刚和唐三对头顶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们甚至不知道，有两双眼睛正在冷冷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玉小刚带着唐三在林中穿行，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某种植物或树上的痕迹，低声讲解些什么。

　　唐三跟在他身后，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看上去倒真像那么回事。

　　只是唐三的脸色，比许墨上次见到时又差了几分。

　　原本就黑瘦的脸，现在更加干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摔倒。

　　许墨居高临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血脉被抽走的后遗症。

　　蓝银草中属于“皇族”的那部分本源被他取走之后，唐三体内的蓝银草武魂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虽然魂力还在，但武魂本源的缺失，让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不适。疲惫、虚弱、精神萎靡，甚至连食欲都大不如前。

　　唐三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变差了，却找不到原因。

　　“老师。”唐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有些沙哑，“我们还要走多久？”

　　玉小刚停下脚步，回头扫了唐三一眼，眉峰往中间压了压，“怎么，累了？”

　　唐三摇了摇头，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玉小刚没再多说，只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再往前走走，那边应该有合适的魂兽。”

　　唐三点了点头，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片翠竹林前停下。

　　那些竹子不算高，大约两米左右，通体翠绿，竹节分明。

　　每一根都笔直地立着，像一柄柄插在地上的绿色长矛。

　　玉小刚走到一根竹子前，伸手拍了拍竹身，发出“笃笃”的闷响。

　　玉小刚转过身，对着旁边那个比起前些天愈发黑瘦的唐三，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小三，这个是十年孤竹。特点是坚韧，防御力不错，很适合做你的第一魂环。”

　　唐三抬头看着那根竹子，眼神有些复杂。

　　有激动，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自从几天前从昏迷中醒来，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魂力和玄天功运转起来一点都不顺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又像是少了什么。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在变差。

　　如果能吸收一个魂环，应该能改善吧？

　　魂环的力量会滋养身体，这是武魂殿公开的基础知识。

　　只要有了第一个魂环，他的身体应该就能恢复正常，甚至变得更强。

　　唐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玉小刚见他答应，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备选。如果能找到更合适的魂兽，我们可以再等等。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就吸收这个。”

　　“好的，老师。”

　　唐三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某种坚定。

　　玉小刚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唐三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许墨抱着小舞，依旧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那个男孩……”小舞趴在许墨怀里，盯着下方唐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皱了皱鼻子，“他看起来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许墨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生病了吗？”小舞好奇地问。

　　“没有。”许墨的语气很平静。

　　小舞眨眨眼，“那是因为什么才……”

　　“只是少了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跟着玉小刚和唐三，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四周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高大。

　　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魂兽的吼叫声，沉闷而悠远，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响。

　　唐三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有些发白，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玉小刚身后。

　　玉小刚似乎也注意到了唐三的状态，回头看了他几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放慢了脚步。

　　许墨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低声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