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这种安排是不是不合理”还在那些学员脑海中回想，许墨下一句安排就到了。

　　“那现在的安排是……”许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心里。

　　“从今天起，所有非学院人员，如需借住，需按规定缴纳费用。至于之前欠下的……”

　　许墨的目光终于落在玉小刚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大度：

　　“看在你是前任院长朋友的份上，欠学校的钱，就不用还了。”

　　全场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玉小刚。

　　玉小刚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玉小刚盯着高台上那个少年，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拳头握得紧紧的。

　　欠学校的钱？

　　他什么时候欠过学校的钱？那是前任院长默许的借住，是朋友之间的情分！怎么到了这个少年嘴里，就成了他“欠钱”？

　　还“不用还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大度，但实际上是当众打他的脸！告诉所有人，他就是个白吃白喝的寄生虫！

　　玉小刚的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许墨的眼神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但许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宣布下一件事。

　　完全无视。

　　那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玉小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但他能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魂力不到三十级的大魂师，对方是院长，是能在诺丁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他就算再愤怒，也只能忍着。

　　台下，新生们小声议论着。

　　“听说他研究武魂理论挺厉害的，结果都不给前院长教过一节课。”

　　“就是就是。”

　　“这不就是吃白食的嘛。”

　　“就是就是。”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知道说，就是就是啊？！”

　　“就是就是。”

　　“你……唉！算了”

　　玉小刚听见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了，低下自己的头，转身想要默默离开。

　　身后，许墨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

　　大会结束后。

　　小舞跟在许墨身后，好奇地问：“那个人是谁呀？你怎么好像……故意针对他？”

　　许墨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她，笑了笑：

　　“一个混吃混喝的而已。”

　　“哦……”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他真的欠学校钱吗？”

　　“欠不欠的不重要，”许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重要的是，让他知道，这里现在谁说了算。”

　　小舞眨眨眼，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新生大会后，三天一晃而过。

　　许墨的日子过得依旧滋润。

　　白天在院长办公室里翘着脚喝茶，偶尔带着小舞去某个教室巡察（吓吓人）、去商业街稍微给小舞拓宽一下眼界……

　　惬意得很。

　　而另一边，玉小刚和唐三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新生大会当天下午，玉小刚就被赶出了原来的住处，东西也被那些老师带到了杂物间。

　　许墨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是让教务处的人传了句话：

　　“院长说了，杂物间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们住，算是照顾前任院长的面子。”

　　照顾面子。

　　这话说得，比直接赶人还难听。

　　杂物间在教学楼一楼的最深处，常年不怎么见阳光。

　　推开那扇木门都在吱呀作响，扑面而来的是陈年旧灰和发霉的淡淡酸味。

　　屋里还堆满了废弃的桌椅，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角落里，勉强清理出了一块三到四个平米左右的空地。

　　两张薄薄的被褥铺在地上。

　　这！就是玉小刚和唐三现在的住处。

　　此刻，正午的阳光从唯一那扇蒙尘的小窗透进来，在屋里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里，无数灰尘缓慢地飘浮着。

　　门外，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许墨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许墨抬手，推门。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玉小刚和唐三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然后，他们的瞳孔同时收缩。

　　“你……”

　　玉小刚话还没出口，眼前就是一花。

　　下一秒。

　　“砰！”

　　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他后颈。

　　玉小刚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唐三猛地起身，袖箭已经滑到手中。但，还没等唐三抬手，同样的手刀已经落在他后颈。

　　“砰。”

　　唐三倒在被褥上，昏迷过去。

　　许墨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轻轻啧了一声：

　　“两个脆皮。”

　　许墨抬脚跨过玉小刚的身体，走到唐三身边，蹲下。然后闭上眼睛。

　　无形的神念透体而出，以他为中心，向着远方延伸。

　　越过诺丁城，越过田野，越过山林，一直延伸到圣魂村，延伸到村后那间破旧的铁匠铺。

　　铁匠铺里，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正抱着酒坛，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唐昊。

　　许墨的神念轻轻拨动。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控制，只是……调整，对时间的调整。

　　像调校一座走慢了的老钟，像梳理一团打结的丝线。

　　许墨将唐昊身上与消沉而喝到醉，把“醉酒”相关的时间流速，轻轻地、缓慢地拉长。

　　原本喝醉一次睡一夜，现在……

　　睡整三天！

　　许墨睁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算唐昊现在感应到唐三出事，也会被那股醉意拖住。等他醒来，三天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了。

　　做完这一切，许墨才重新看向地上的唐三。伸出手。

　　那只手伸到一半，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不像是完全透明，而是像融入了某种更深层的维度，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这也是时间大道的一种应用。

　　将手掌“偏移”到当前时间线的侧面，从而能够触及那些正常情况下触碰不到的东西。

　　比如……武魂本源。

　　虚幻的手掌穿过唐三的腹部，探入魂海。

　　唐三的身体剧烈一颤，即使在昏迷中，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许墨的手在魂海中摸索了片刻，然后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