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加百利和文森特说话的时候，朱利安调动邪识，悄无声息地探去。

　　邪识刚一触碰到文森特的身体，朱利安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不对啊！文森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

　　他身上没有邪气，但也没有人气。

　　他的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了起来，让朱利安无法窥探出具体的内容。

　　这种隐匿气息的法门，朱利安也不陌生。有些妖孽附身之后，会将妖气层层裹藏，深埋于魂魄之内，待到外人发觉时，早已回天乏术。

　　天下邪祟手段虽有差异，道理却是相通的——越是道行高深的东西，越懂得藏。

　　加百利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被恶魔附身的华尔街老狐狸。

　　他从皮箱里取出一瓶圣水，威胁似的问道：“好吧！文森特。既然你没有被恶魔附体……那么我能为你祈祷吗？”

　　文森特看着那瓶圣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当然，神父。请便。”

　　加百利走上前，拧开圣水瓶的盖子，将手指伸进去蘸了蘸。

　　“以父之名……”

　　圣水滴落在文森特的额头上。

　　“滋滋——”

　　一股细微的白烟从文森特眉心升起，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的嘶鸣。

　　但这个效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文森特的身体猛地一僵，重新笑了起来，笑得比之前更加自然：“桀桀桀！神父，这圣水有点凉。”

　　加百利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用的圣水，是上个月刚从梵蒂冈寄来的高级货，经过红衣主教亲自祝圣。

　　上次对付小女孩安娜身上的淫欲恶魔时，同样用量的圣水滴下去，那恶魔至少被压制了十几秒。

　　但这次……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难道，这个贪欲恶魔的地位比那个淫欲恶魔更高！？

　　加百利咬了咬牙，放下圣水瓶，摘下胸前的银质十字架，双手握住，高举在文森特面前。

　　“以父、子、圣灵之名——”他的声音颤抖，“驱逐这污秽的灵魂——命令你，离开这个无辜者的身体——”

　　这一次，反应更强烈了。

　　十字架上那层微弱的愿力光芒刚刚亮起，文森特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撞在办公椅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有意思！”

　　文森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语调，而是一种多重叠加的、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开口说话的声音。

　　“加百利神父。你拿这些小玩意儿晃了我三次了。第三次了，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吗？”

　　加百利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十字架举得更高：“我命令你——离开！”

　　“命令？”文森特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你命令我？凭这几块破铜烂铁，就敢命令我？”

　　说着，他竟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抓住了加百利手中的十字架。

　　“滋滋滋——”

　　银质十字架与他的皮肤接触的地方，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但文森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带着一种享受般的微笑。

　　“神父。”他凑近加百利的脸，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你的上帝……没什么用。”

　　话音刚落，文森特轻轻一拽。

　　十字架“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银质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灰黑色的锈迹，彻底失去了圣力。

　　加百利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神父！”玛丽女士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扶住神父。

　　“别过来！”加百利大喊，“退后！都退后！”

　　文森特没有理会他们，声音里满是轻蔑：“这就是你们的力量？可怜的神父啊！就指望靠这点力量来对抗我们？”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们的上帝，已经抛弃了这个世界，就像你们抛弃了那些在街边饿死的流浪汉一样！”

　　“而你们这些神父、信徒，都跪在空荡荡的王座前！在向一个不存在的‘主’祈祷！。”

　　加百利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你们说完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朱利安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在等公交车。

　　文森特那双灼热的眼睛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哦？还有一个？”

　　朱利安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文森特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微光从他指尖亮起。

　　这一次，他催动的是“镇魂咒”的简化版——不是上次对付淫欲恶魔时那种全力输出，而是更温和、更持久的持续压制。

　　金色的光晕缓缓扩散，笼罩住文森特全身。

　　那股一直隐藏在文森特体内的邪气，终于露出了马脚。

　　朱利安清楚地看到，文森特脸上的表情在飞速切换——痛苦、愤怒、恐惧、嘲弄……每一种表情都只持续零点几秒，像是有好几个不同的意识在他体内激烈交战。

　　朱利安将指尖的金光增强了几分，准备一口气干掉这个恶魔。

　　可还没等他加大输出，那团邪气就猛地收缩，重新藏回了伪装之下。

　　瞬间，一切归于平静。

　　文森特重新睁开眼睛，恢复了本来的嗓音：“我……我怎么了？”

　　但正常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哦？”那种多重叠加的声音又回来了，带着一丝惊讶，“有点意思。”

　　朱利安的金光咒依然在运转，金色的光晕笼罩着文森特全身。但奇怪的是，那股邪气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朱利安如何探查，都找不到它的踪迹。

　　它竟然藏起来了！直接藏在了文森特身体的最深处。

　　朱利安继续加大了镇魂咒的输出。

　　筑基期的邪气疯狂运转，光芒从微弱的金色变成了耀眼的亮金色，整个书房都被照得通明。

　　“朱利安……”加百利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畏。

　　但文森特的身体纹丝不动。

　　那股邪气就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任凭外面天翻地覆，它自岿然不动。

　　朱利安只能咬了咬牙，收回了镇魂咒。

　　光芒消散的瞬间，文森特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是从某种束缚中解脱了出来。

　　然后，他看着朱利安笑了：“桀桀桀！有意思！这是哪来的力量！？”

　　“这是东方道法。”朱利安平淡的回答，“不要再做无畏的反抗了，束手就擒吧！贫道可留你一丝残魂。”

　　“桀桀桀桀！什么道法！”文森特阴冷的笑着，“你一出手，我就躲回去。你一收手，我又就出来了。你抓不住我的！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