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家宅风波，兄弟情仇

　　临沂苏家村的农家小院，青砖墙围着一方干净的院落，墙角种着几株月季，正开得热闹。苏振涛牵着林凤瑶的手，扶着林老汉，刚踏进院门，苏父苏母就迎了上来。

　　苏母是个圆脸的朴实妇人，眼角带着笑，目光落在凤瑶身上时，满是欢喜：“可算回来了！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可当视线扫过一旁拄着拐杖、衣衫带着旅途风尘的林老汉时，笑容微微一顿，却还是客气地招呼：“这位就是凤瑶的爹吧？快坐快坐，我去倒碗热水。”

　　苏父抽着旱烟，站在门口，眼神沉凝地打量着林老汉，没说话，却也侧身让开了路，算是默认了接纳。

　　几人刚进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酒气。苏振海晃悠着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衣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油渍，一看就是刚从牌桌上下来，醉意未消。

　　他本是懒洋洋的，可抬眼看见亭亭玉立的林凤瑶时，眼睛猛地一亮，随即目光扫过苏振涛紧握着凤瑶的手，又落在一旁的林老汉身上，那点惊艳瞬间被嫉妒和烦躁取代，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苏振涛一路奔波，见林老汉脸色疲惫，便扶着他往东侧的房间走——那是苏振海的卧室，收拾得还算齐整，想着先让老人歇脚，回头再安置。

　　刚把林老汉扶到床边坐下，身后就炸起一声怒吼。

　　“谁让你把这脏老头放我床上的？！”

　　苏振海冲了进来，指着林老汉的鼻子，满脸嫌恶，伸手就要去扯老人的衣袖：“你看看你这衣服，全是泥灰，往我床上一躺，我晚上睡哪儿？！”

　　林老汉被他拽得身子一晃，眉头紧锁，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后缩了缩，老兵的风骨让他不愿与人争执。

　　“大伯！你别这样！”林凤瑶立刻扑过去护住父亲，眼圈瞬间红了，“我爹一路劳累，只是歇一会儿，他的衣服不脏，真的……”

　　“不脏？”苏振海嗤笑一声，眼神刻薄，扫过凤瑶又看向苏振涛，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声音，“行啊苏振涛，本事大了！人家娶媳妇都是娶一个，你倒好，买一赠一，连媳妇带个糟老头子一起娶回来！怎么，还想让咱家养着你们三个？”

　　“买一赠一”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凤瑶的心里，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苏振涛脸色一沉，猛地挡在父女俩身前，眼神冷得吓人：“哥！嘴巴放干净点！他是凤瑶的爹，是我的长辈，你尊重他，就是尊重这个家！”

　　“尊重？”苏振海梗着脖子，一脸混不吝，“他一个外乡老头，脏了我的床，还让我尊重？我看你是被这女人迷昏头了！”

　　凤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大伯，是我们考虑不周，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街上给你拉一张新床，这房间我们不住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苏振涛拉住她，转头对苏振海道：“床我去买，爹就住西厢房的暖屋，我和凤瑶住另一间，绝不占你地方。”

　　苏振海还想撒泼，苏母从厨房出来，拉了他一把：“小海！别闹了！人家第一次来，你像什么样子！”

　　苏振涛没再理会哥哥的胡搅蛮缠，转身就往街上走，不多时，就拉回来一张崭新的木板床，安置在东厢房的角落。又把林老汉扶进西厢房——那是家里最暖和的房间，靠窗，阳光充足，铺着干净的被褥，细心地替老人掖好被角。

　　一番折腾，天色渐暗，晚饭端上了桌。四菜一汤，都是农家家常菜，散发着烟火气，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压抑得很。

　　苏振海坐在桌旁，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斜睨一眼凤瑶和林老汉，嘴里嘀嘀咕咕：“家里本来就不宽裕，一下子多两张嘴，还有个病秧子要伺候，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苏父本就憋着气，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旱烟杆往桌上一墩，声音严厉：“苏振海！你给我闭嘴！”

　　全家人都被这一声震得一愣。

　　苏父指着苏振海，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弟弟！二十出头，在外打工赚钱，踏实本分，找的媳妇懂事孝顺！你呢？二十八的人了，整天喝酒打牌，游手好闲，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媳妇更没影！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三道四？”

　　苏母也跟着劝：“小海，别犟了，快吃饭吧。小涛好不容易带朋友回来，你别扫了大家的兴。”

　　“朋友？”苏振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满是怨气，“你们就是偏心！从小就疼他！他做什么都好，我做什么都错！我没本事，我不配待在这个家！”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脆响，碗碎成几片，汤水溅了一地。

　　“这饭我不吃了！”苏振海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我下馆子喝羊肉汤去！不在家受你们的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摔门的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抖。

　　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凤瑶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饭碗里。林老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苏振涛紧紧握住凤瑶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慰，看向父母，语气坚定：“爹，娘，你们别生气。哥他只是一时想不通，以后会好的。”

　　苏父脸色依旧难看，却对着林老汉拱了拱手，声音缓和了几分：“老哥，让你见笑了，家门不幸，教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林老汉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沉稳：“孩子家的脾气，不碍事。是我们拖累你们了。”

　　暮色渐浓，小院里的碎碗还散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也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尴尬与无奈。

　　可苏振涛知道，只要一家人同心，这点风波，终究会过去。他看向身边垂泪的凤瑶，眼神愈发坚定——他会护着她，护着她的爹，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