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地,很难扫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岚宗主峰终年不散的雾气,洒在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萧炎的脚步声并不重,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广场上数千名云岚宗弟子的心头。
那个曾经被整个加玛帝国当成笑柄的“乌坦城废柴”,那个被云岚宗高高在上的少宗主亲自上门退婚,受尽屈辱的少年。
今天,竟然真的单枪匹马杀上了这座代表着加玛帝国最高战力的圣山。
“纳兰嫣然,三年之约,我如期而至。”
萧炎停在广场中央,缓缓抬起头。他掀开遮蔽面容的黑色斗篷,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无比坚毅的脸庞。他反手抽出背后的玄重尺,重重地顿在白玉石板上。
“轰!”
一声闷响,以玄重尺为中心,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蜘蛛网般寸寸碎裂。一股属于大斗师的强悍斗气波动,毫无保留地从萧炎体内爆发而出,化作实质般的劲风,席卷全场。
全场哗然!
“大斗师?!这怎么可能!三年前他不是斗之气三段的废物吗?!”
“三年时间,跨越斗者、斗师,直达大斗师?这种修炼速度,就算是宗主当年也做不到啊!”
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云岚宗外门弟子们,此刻脸上的嘲弄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活见鬼般的惊骇。
站在人群后方的赵厉,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教训萧炎,可现在萧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哪怕是内门那些顶尖的师兄,也绝不是对手!
“慌什么!”高台之上,大长老云棱重重地冷哼一声,夹杂着斗王级别威压的声浪瞬间压下了全场的骚动。他抚摸着下巴上的白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不过是靠着某些透支潜力的旁门左道强行提升上来的境界罢了。在我云岚宗的底蕴面前,这种粗鄙的蛮力,不堪一击。嫣然,去吧,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是,大长老。”
纳兰嫣然长剑出鞘,清脆的剑鸣声中,她宛如一只高贵的青色鸾鸟,轻盈地跃下高台。淡青色的风属性斗气在她周身环绕,将她衬托得越发出尘脱俗。
“萧炎,你确实让我很意外。但,当年退婚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纳兰嫣然眼神复杂,但很快便被属于云岚宗少宗主的骄傲所取代,“今日,我会彻底斩断这段荒唐的因果!”
“废话少说,战吧!”萧炎眼神冷冽,玄重尺上猛然腾起刺目的青色火焰。
大战,瞬间爆发!
青色的风暴与狂暴的火焰在广场中央疯狂碰撞。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不绝于耳,恐怖的斗气余波化作狂风,将周围观战的云岚宗弟子吹得东倒西歪。
“砰砰砰!”
萧炎的攻击大开大合,八极崩的暗劲配合着玄重尺的恐怖重量,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向纳兰嫣然。纳兰嫣然虽然凭借着风灵分形剑的精妙苦苦支撑,但在异火的压制和萧炎那堪称变态的肉身力量面前,她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三年来的屈辱、日日夜夜在生死边缘的历练,让萧炎的战斗意识远超温室里长大的纳兰嫣然。
角落里。
林夜安静地站着。周围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早就被斗气余波吓得连连后退,只有他,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太慢了,破绽太多了……”林夜在心底默默评价。
在经历了一百万次极致枯燥、剥离了一切花哨的拔剑之后,林夜再看这些所谓的“高阶斗技”,就像是在看慢动作回放。纳兰嫣然的剑法看似华丽无比,但在林夜眼中,全是致命的空门。如果是他拔剑,在纳兰嫣然起手式还没完成的瞬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轰——!”
场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萧炎找到了纳兰嫣然剑法中的破绽,玄重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砸在了纳兰嫣然的护体罡气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纳兰嫣然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云棱所在的石台下方。
胜负已分!
满场死寂。
加玛帝国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云岚宗倾尽全力培养的未来宗主,竟然真的败了!败给了一个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废物”!
萧炎收起玄重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面色惨白、跌坐在地的纳兰嫣然,三年来压在心底的那块巨石,终于在此刻粉碎。
“纳兰嫣然,从今往后,你我两清。”萧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欲向山下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站住!打伤了我云岚宗的少宗主,落了我云岚宗的面子,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下这云岚山吗?!”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大长老云棱满脸铁青,眼中杀机毕露。纳兰嫣然的战败,等同于将云岚宗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践踏,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唰唰唰!”
随着云棱的话音落下,三名云岚宗长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萧炎的四周,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斗王级别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般狠狠压在萧炎的身上。
不仅如此,周围数千名云岚宗弟子同时拔出长剑,明晃晃的剑刃直指萧炎。
“大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云岚宗输不起吗?!”萧炎怒极反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输?我云岚宗何曾输过!”云棱彻底撕破了虚伪的面具,厉声道,“你这狂徒,不仅使用妖邪手段重伤嫣然,我更有理由怀疑,前段时日我宗执事墨承之死,就是你暗中下的毒手!今日,老夫便要将你拿下,废去修为,严加拷问!”
**傲慢!极度的傲慢与无耻!**
云棱的话,让观战的加刑天、法犸等人纷纷皱眉。但面对势力庞大的云岚宗,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在这里,云岚宗就是天,云岚宗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就是你们云岚宗的作风吗?好!好一个加玛帝国第一宗门!”萧炎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他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就一起死吧!”
萧炎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他猛地伸出双手,左手之上,一团青色的火焰(青莲地心火)犹如精灵般跳跃而出,散发着焚毁万物的炽热;而在他的右手之上,一团森白色的火焰(骨灵冷火)也随之升腾而起,周遭的空气在这极致的冰冷下瞬间结出了冰霜。
“那是……两种异火?!”
看台上的炼药师公会会长法犸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萧炎猛地将双手合拢。青色与森白色的火焰在相互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排斥力,但萧炎咬紧牙关,不顾双手被灼烧得鲜血淋漓,凭借着强悍的灵魂力量,强行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揉捏在一起。
“滋滋滋……”
一朵巴掌大小、精美绝伦却又散发着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毁灭气息的火莲,在萧炎的掌心缓缓成型。
**佛怒火莲!**
当这朵火莲出现的瞬间,整个云岚宗主峰的能量都彻底暴动了!天空阴沉下来,狂风呼啸,周围的温度时而炙热如岩浆,时而冰冷如九幽。
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
“不好!快阻止他!”云棱此时终于慌了,他从那朵小小的火莲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连他这个斗王都绝对无法抵挡的恐怖力量!
三名长老怒吼着扑向萧炎,试图打断他的施法。
“晚了!都给我去死吧!”
萧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佛怒火莲朝着云棱等人狠狠掷出!
“嗡——”
火莲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所过之处,空间竟然都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撕扯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岚宗广场。
“完了!”
“快跑啊!”
“救命!大长老救命!”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云岚宗弟子们,此刻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手中的兵器,哭喊着四处逃窜。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赵厉,此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蔓延开来,他绝望地看着那朵越来越大的火莲,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棱也是面如死灰,他疯狂地调动体内的斗气想要在身前布置防御,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这股力量一旦爆发,整个云岚宗大半个山头都会被夷为平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
毁灭,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万众绝望、生死一瞬的时刻。
在广场最边缘,在所有人都疯狂向外逃窜的逆流中。
一个穿着破旧灰布麻衣的杂役,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这帮大人物打架,就不知道考虑一下底层员工的感受吗?这要是炸开了,明天这广场得扫到什么时候去……”
林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随手将手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搭在旁边的石柱上,然后,迎着那朵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佛怒火莲,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林夜!你疯了吗!你个死瘸子赶紧滚回来等死吗?!”不远处,同样吓得瘫软在地的王执事,看着林夜竟然主动走向火莲,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林夜没有理会他。
他走得很慢,甚至走起路来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跛脚。但他每踏出一步,他体内那座压抑了三年的“活火山”,就沸腾一分。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场景已满足条件。】**
**【第一百万零一次拔剑,即将开始。】**
林夜走到了广场的中央,就站在了萧炎和那朵即将引爆的佛怒火莲之间。
狂暴的能量罡风吹得他的灰布麻衣猎猎作响,但他瘦弱的身躯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
萧炎原本已经虚脱倒地,正准备闭上眼睛迎接爆炸的余波,却突然看到一个云岚宗的杂役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快闪开!那东西你挡不住的!”萧炎虚弱地大喊。
林夜没有回头。
他微微低下头,右手,缓缓地放在了绑在右腿的那把生锈铁剑的剑柄上。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
整个天地,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包括萧炎,包括高台上的加刑天等人,甚至是那朵狂暴的佛怒火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止了呼啸。
云停止了飘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斗气体系认知的至高“理”,从那个微不足道的杂役身上升腾而起。
“拔剑。”
林夜在心底轻吐出两个字。
**【极道拔剑术·断流】**
“铮——!”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滔天的气势,甚至连一点点的斗气波动都没有。
众人只看到,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百倍的黯淡银线,从林夜的腰间一闪而逝,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速度,轻描淡写地掠过了半空中那朵即将爆炸的佛怒火莲。
然后,林夜收剑。
“咔哒。”
生锈的铁剑重新回到了那破旧的木鞘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以为他只是伸手挠了一下大腿。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流动。
“轰——”
所有人预想中那足以毁灭天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在半空中,那朵蕴含着两种异火、让斗王都感到绝望的“佛怒火莲”,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世间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切割的苹果。
从正中间,平滑地一分为二。
狂暴的火焰能量在切口处疯狂涌动,但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剑意”死死地封锁住。那股剑意不仅斩断了火莲的形态,甚至斩断了两种异火之间产生爆炸的“因果”。
最终,“噗”的一声轻响。
被切成两半的佛怒火莲,就像是被浇灭的篝火一般,化作漫天黯淡的火星,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广场的青石板上。
天地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棱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纳兰嫣然呆滞地看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萧炎更是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不敢相信自己最强的底牌,竟然被一个人用一把连斗气都没有附着的破铁剑,给“切”开了。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在全场数万人如同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那个穿着灰布麻衣的杂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萧炎,又看了看远处高台上惊呆了的云棱等长老,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工作的不耐烦:
“那个玩火的,还有那边的几个老头。”
林夜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广场,以及那些被火星烧得焦黑的青石板,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你们打架我管不着。但是……你们把地弄得这么脏,这满地的灰,我很难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