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迪奥少爷。”

　　“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安排课程，你们有什么想要学习的都可以跟我说。”

　　阿尔弗雷德这样说道。

　　闻言，迪奥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阿尔弗雷德知识面的广阔。

　　可能这就是男仆跟管家的区别吧。

　　同样，经过了这次的事情，迪奥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

　　虽然另辟蹊径取得了韦恩家两人的信任，可也只是最基础的信任。

　　信任有好几个等级，区区基础信任，还远远不够。

　　而且阿尔弗雷德说得对，情绪会影响判断，这是我的弱点，得改。

　　距离完美，我还有很长的路。

　　车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撩起迪奥的头发。

　　金发少年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单手托腮，眼底是不断翻涌的思绪。

　　阿尔弗雷德将车窗关上，余光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眼神瞬间恍惚了起来。

　　这是...想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吗？

　　可是，好像啊...真的好像。

　　老爷，迪奥少爷思考的样子，真的跟您好像啊。

　　直到...

　　“阿尔弗雷德，我想要学习近身格斗，知识以及礼仪。”

　　阿尔弗雷德猛地回过神来，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攥紧。

　　“近身格斗吗？布鲁斯少爷也提出了同样的学习方案。”

　　“看来这一次哥谭之行，让你们两个都成长了不少，这是个好消息。”

　　阿尔弗雷德满意的笑了笑。

　　托马斯-韦恩的遗嘱中写得很清楚：在不干涉两人选择的前提下，辅佐他们成为各自想要成为的人。

　　时间还很长。

　　管家的职责，就是在关键时刻引导两人不要走上歧途。

　　哪怕迪奥很擅长隐藏自己，可阿尔弗雷德坚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他同样也认为，当初那个在农场里帮忙养马照顾母亲的少年，哪怕是经历了很多，也不会变得太坏。

　　对于这一点，阿尔弗雷德很有自信。

　　“对了，迪奥少爷，晚餐你想要吃些什么？”

　　“披萨怎么样？”

　　迪奥看向了阿尔弗雷德，提议道。

　　“披萨吗？”

　　阿尔弗雷德赞许的点点头。

　　“我想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久之后。

　　黑色宾利撞破了雾气，缓缓驶入了韦恩庄园。

　　不久之后。

　　庄园内。

　　壁炉中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布鲁斯坐在壁炉前，静静地望着炉火。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脚步声，哪怕已经压得很轻了，但依旧瞒不过他。

　　直到，鼻尖闻到了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布鲁斯这才一脸无奈地转过头：

　　“Dio，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被抓包的迪奥毫不在意，干脆坐到他身边：

　　“布鲁斯，你是怎么做到走路无声的？”

　　“我也不知道。”

　　布鲁斯摇摇头，视线重新投向炉火，一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迪奥盯着布鲁斯的侧脸，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把那双迷茫的眼睛照得一清二楚。

　　迷茫。

　　愧疚。

　　还有一丝眷恋。

　　联想到今天布鲁斯在犯罪巷痛击那两个小混混，以及阿尔弗雷德在车里说的话。

　　迪奥攥紧了拳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太熟悉了，实在是太熟悉了。

　　因为曾经的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我知道你在迷茫什么了！！！

　　是你殴打那两个小混混时，身体涌现的那种病态的感觉。

　　那种伤害别人的快感。

　　你在害怕它，同时也在眷恋它！

　　迪奥眉毛猛地扬起，又在半空中停住，嘴角也在慢慢归位，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这会是你的弱点吗？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一个能够动摇你的答案！

　　“布鲁斯，你讨厌那种感觉吗？”

　　布鲁斯肩膀绷紧了一瞬，膝盖上的拳头也默默攥紧，却没有回答。

　　迪奥看到了那个瞬间。

　　有戏。

　　“你知道吗，我今天开枪打死那个人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

　　布鲁斯终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迪奥。

　　迪奥的表情认真起来，竖起一根手指，面部那些柔顺的线条，这一刻硬朗了许多。

　　“但事实是，其实我内心完全没有波动。”

　　“毕竟，我，迪奥-布兰度，这辈子做过很多你无法想象的事。”

　　“我曾经为了几块面包撒过谎，为了活下去对仇人露出过笑脸。”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分的清楚什么是令人作呕的邪恶！”

　　“嗯？”

　　布鲁斯发出了一声疑问，

　　“你在说些什么？”

　　“你真笨啊。”

　　迪奥摇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手放到了布鲁斯的肩膀上。

　　“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我知道这样的家伙是邪恶的，所以杀了他们也不会愧疚。”

　　“重要的是，怎么分辨这些令人作呕的邪恶，明白吗？比如那个杀掉你父母的人。”

　　“当法律无法为当事人带来正义的时候，私人报复从这时候开始，就是正义且高尚的。”

　　迪奥冠冕堂皇地说出福尔摩斯的名言，同时认真留意着布鲁斯的反应。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他凑近了些，进到两人都快贴在了一起。

　　“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平息你心中那个快要把你逼疯的情绪。”

　　闻言，布鲁斯咬紧了后槽牙，从后槽牙里挤出了三个字。

　　“是什么？”

　　“复仇。”

　　迪奥在他耳边轻声道。

　　布鲁斯的眼睛瞬间恍惚了。

　　他想到了那个眼睁睁看着父母倒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如果当初也有一把枪......

　　迪奥看着那个一点点动摇的眼神，满意地收回手。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如果蝙蝠侠改变了不杀原则，不跟那些超级罪犯玩过家家，那么哥谭一定会变成全球最好的城市。

　　然而-----

　　布鲁斯动摇的眼神却逐渐坚定下来，看向迪奥，说出了一句让后者脸色微变的话：

　　“不，我不会成为刽子手，也不会杀人。”

　　他站起身来，看向竭力维持那副完美笑容的迪奥，拍了拍裤腿上的炉灰。

　　“我只是想找到那个家伙，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谢谢你今天过来安慰我，曾经我以为我们两个很像，是一样的人。”

　　“不过今天看来，我们还是有些许不同。”

　　“而且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不要再深究巷子里的事情了，晚安，迪奥。”

　　目送布鲁斯离开，迪奥脸上没有一丝挫败的表情，反而若有所思了起来。

　　如果布鲁斯-韦恩的意志这么容易改变，他就不会成为蝙蝠侠了。

　　不过这也是乐趣所在啊。

　　迪奥一脸玩味的站起身来，裹了裹身上的浴袍，走向自己的房间。

　　毕竟时间还很长，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