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巷中。

　　迪奥站在湿漉漉的街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架消防楼梯，若有所思。

　　如果当时有人正好站在了那里，会不会看到了全过程？

　　迪奥盯着逃生梯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

　　“嘿，小子。”

　　哈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迪奥没有回头，任由那只手按上他的肩膀。

　　“免了。”

　　迪奥拍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我现在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而且法官不认为你有能力抚养我，还有，你的女朋友太多了。”

　　“是啊。”

　　哈维想到自己那个三百多斤在档案室里工作的女朋友，脖子就隐隐传来一股幻痛。

　　沉默了几秒。

　　“还记得哥谭的名言吗？”哈维问道。

　　“不当英雄。”

　　迪奥终于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亲人。

　　哈维的胡子花白了，眼袋垂着，眼中的精气神也消失殆尽。

　　这似乎是哥谭市每一个心怀正义的警察，最终的结局。

　　“我记得很清楚。”迪奥说。

　　“嗯，这样就够了。”

　　哈维点点头，收回手，打开车门，坐进去之前，他最后看了迪奥一眼。

　　那一眼很长。

　　然后他关上门，开车走了。

　　正义的警察？哥谭会有正义吗？

　　迪奥盯着那个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厌恶。

　　布鲁斯从巷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卷宗：

　　“Dio，你不是说哥谭的警察都不可信吗？”

　　“他们都一个样。”迪奥没有看他，“收黑钱，抢劫毒贩，当保护伞。”

　　“哈维警探也是这样吗？”

　　“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曾经觉得自己是个挺身而出的光明骑士。”

　　迪奥看向了街头那辆越来越远的轿车，声音里带着刺：

　　“像是电影里的白痴，这种人在哥谭，要么死掉，要么...”

　　“要么怎么样？”

　　迪奥终于转过头，看着布鲁斯。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迪奥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那是种和他一样必须藏着且不能见光的东西。

　　“我刚刚已经说了，他曾经觉得自己是一个光明骑士。”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被改变了？”

　　迪奥没有回答。

　　“好吧，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

　　“是啊。”

　　哥谭经常下雨，没人会保留犯罪现场，毕竟这里到处都是犯罪现场。

　　街边死个人再正常不过，很快就有流浪汉把死者身上值钱的东西摸干净。

　　迪奥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记得很多版本的蝙蝠侠，可父母的死因却不同。

　　有时候是乔-吉尔，有时候是某个无名小卒，有时候甚至没人知道是谁。

　　但现在是哪一版？天知道！

　　甚至可能，在广阔的多元宇宙中，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可怜的蝙蝠侠失去了父母。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组织让他监视布鲁斯，而布鲁斯在查父母死因。

　　如果这两者无关，那也太巧了。

　　迪奥眼睛微微眯起。

　　这条线，必须往下挖，他有预感，挖下去，离找到联络人就不远了。

　　就在迪奥思考怎么另辟蹊径，突破警察和黑帮的封锁寻找线索的时候，雾气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这里有好喝的柠檬水，经济又实惠。”

　　迪奥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

　　一个用旧木头箱子改造成的摊位，后面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街头小子。

　　摊子上摆着柠檬水、旧漫画书、手工弹弓，全都是没人会买的东西。

　　柠檬水？在犯罪巷？开什么玩笑？

　　迪奥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怀疑都不想要掩饰了。

　　因为在哥谭，主动叫住你的人永远都有自己的目的。

　　迪奥打量着街头小子的装扮，衣服破旧却很干净，还有那个故作神秘的笑容...

　　阿卡姆跑出来的？一个精神病人吗？还是说...

　　“不要犹豫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迪奥和布鲁斯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两个！怕什么！

　　见两人走了过来，街头小子当即就凑上前去，鬼鬼祟祟地轻声道：

　　“我都听到了，你们也是要打听前段时间那件事对吧？”

　　“先不要露出这幅表情，我这是独家消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保证。”

　　该死的哈维！嗓门这么大！

　　迪奥冷哼一声，看向布鲁斯。

　　“所以，你那天就在这里？”布鲁斯盯着他，“你目睹了一切？”

　　闻言，街头小子没再说话，而是冲着两人伸出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要钱！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迪奥问。

　　“你不给钱的话，怎么敢确定我说的是真的？”

　　“诶，有道理，给他钱。”

　　迪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却发现后者罕见的没有搭话。

　　他转头看去。

　　等等？那是窘迫吗？？？？

　　布鲁斯-韦恩露出了窘迫的表情？还是在钱上面？？？

　　一个不妙的猜测在心头浮现。

　　迪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布鲁斯。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迎接着迪奥质问的目光，布鲁斯略带羞愧，甚至带着沉重的心情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两个需要商量一下。”

　　迪奥二话不说拉住布鲁斯的胳膊，两人走了几步，开始低声交流了起来。

　　“认真的吗？你竟然没带钱？”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阿尔弗雷德付钱，我从来都不带钱！”

　　“可我们必须接受他的报价！如果我们不接受，别人也会！”

　　“好吧，我手腕上的手表应该能值2000美元，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毕竟这只是一个，后面还有很多呢。”布鲁斯看了一眼笑的很开心的街头小子，十分确信。

　　迪奥点点头，能够理解，毕竟有管家付钱，谁还亲自带钱啊。

　　“所以你要去砍一砍价吗？你这辈子砍过价吗？”

　　“我可以去试一试。”

　　布鲁斯露出了自信的神情，将手上的手表摘下，径直走向街头小子。

　　“你们商量好了？好吧，我只要...”

　　“我给你一块价值两千的手表。”

　　啪。

　　迪奥使劲地捂住了脸。

　　你可真是个砍价一哥啊，布鲁斯。

　　“啊？？”

　　街头小子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睛，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没错，我会给你一块价值两千的手表，但是...”

　　“你得给我说实话。”

　　布鲁斯神情十分自信，那豪掷千金的样子，简直是帅极了。

　　“好吧，成交。”

　　街头小子接过手表，脸上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我虽然那天不在这里，但我知道谁在这里。”

　　“是谁？”

　　迪奥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街头小子。

　　“小猫，我们都这么叫她，她在离这里两个街区的地方偷了一个钱包。”

　　“偷完后...”街头小子耸了耸肩，“算算时间，她应该会跑到这里。”

　　“你是说，这里是她的逃跑路线？”

　　迪奥呼吸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上的消防楼梯。

　　竟然真的有个人看到了全过程。

　　凶手的样子，凶手的脸，凶手离开的方向！

　　“所以，她当初就在这里！目睹了一切！”

　　迪奥盯着街头小子，确认他没有说谎后，攥紧了拳头！

　　太棒了

　　我要找到她！

　　我必须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