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电子专卖店外，警笛声此起彼伏。

　　好多名警察站在门口，拉着警戒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说真的，吉姆。”

　　哈维从怀里摸出酒壶，小酌一口后，拍了拍戈登的肩膀，

　　“政务科那帮家伙刚处理了一批走私货，全是名牌，我顺手留了两件，你要不要？”

　　戈登瞥了他一眼：“算了，我什么衣服都穿不了太久，还是穿便宜的吧。”

　　“行，那我自己留着。”

　　哈维淡然一笑，又抿了一口，

　　“反正我衣柜里那些非正式渠道的衣服已经快塞不下了。”

　　“哈维，说正事吧，那个好心的报警人找到了吗？”

　　戈登的目光扫向不远处。

　　电刑人刚被一瓶水泼醒，正蹲在记者镜头前支支吾吾。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很显然，即使是被警察抓住的电刑人也很清楚，真正不能得罪的人，并不是这些黑皮狗，而是另外一些人。

　　他装晕的时候可听得很清楚。

　　身为电学专家、高智商罪犯，他比谁都清楚：今天他嘴里要是漏出半个字，明天他就会死。

　　甚至不用那些人亲自动手，只需把他的监牢调到黑门监狱最危险的区域，那些穷凶极恶的变态罪犯，一个晚上就能把他折腾死。

　　“我想说，天佑哥谭，天佑GCPD，你们把我抓住了。”

　　电刑人杰克双手来回拉动，像在拨弄一架看不见的手风琴。

　　“没人比我更懂被逮捕——真的，没人。”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次逮捕，但这次是最大的、最美的逮捕。”

　　“相信我，你们抓到我，哥谭的犯罪率就会直线下降，非常棒，非常棒。”

　　电刑人自嘲地扯了扯衣领，脸上那只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让他显得更加滑稽：

　　“可惜我现在没电了，不然还能给你们表演个灯光秀。”

　　戈登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看，那个家伙还在这胡扯，真是够了。”

　　“我们走吧。”

　　街角阴影中，一个利爪按下通话键：

　　“哲学家，目标已经由GCPD接收。”

　　“嗯。”哲学家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我需要他，带回来吧。”

　　街尾，一辆川崎Ninja400静悄悄地驶离。

　　五分钟后，阿尔弗雷德站在欧文电子专卖店前，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

　　“天哪。”

　　-----------------

　　已经没有功夫理会又晚了一步的老管家了。

　　三十分钟后，迪奥回到韦恩庄园。

　　房间里，他从床底翻出维修工具，用欧文专卖店顺来的电子元件开始修理。

　　反正那老板都被电傻了，用不着这些零件，不如交给有用的人，这叫资源的重复利用。

　　“没有人比我更懂维修。”

　　迪奥很快修好了短路的电疗仪，背着它走进冷库。

　　他从冻肉底下翻出一本名为《圣杜马斯的意志与秩序》的书。

　　这是除了《睡美人》之外，为数不多能让利爪产生反应的故事。

　　圣杜马斯教团的圣经，而圣杜马斯教团又是圣殿骑士的分支组织。

　　那么，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为什么会对此有反应？

　　“你不会是个内鬼吧？”

　　迪奥觉得这很可能是真相。

　　哥谭的两个秘密组织，互相安插卧底，一点也不奇怪。

　　但利爪培育师拥有入侵心灵空间的能力，却依然把内鬼培育成了利爪？

　　还派到了他身边？

　　“希望你的霉运别传染给我”

　　迪奥一脸嫌弃地将利爪的头固定在摇脖子机上。

　　不久，电光一闪。

　　利爪的身体从冬眠状态中苏醒，他的头颅被两根锅铲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地摆动。

　　迪奥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翻过一页圣经，又翻过一页。

　　什么是身份？

　　什么是自我意识？

　　那是人类给自己讲述的故事。

　　只需要给利爪一个伟大英雄的故事，他就会变成那个英雄。

　　“该死，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迪奥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不是因为他有了节操，而是因为书里的故事实在有问题。

　　目前为止，利爪只对圣经里的复仇天使跟格林童话里的睡美人有反应。

　　睡美人可能是因为利爪把自己当公主了，毕竟他特别能睡。

　　复仇天使的话....

　　上面记载，圣杜马复活了中世纪领主阿兹瑞尔，后者跪下来叫对方父亲，发誓永远效忠。

　　可能是经常复活的经历？

　　迪奥揉了揉太阳穴。

　　选择来了。

　　要么当吻醒公主的王子，要么当复活骑士的父亲。

　　所以，他选了不用亲嘴的那个。

　　“圣杜马与骑士团决裂，创造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教派....”

　　迪奥看着手中的圣经，晃着吊坠，用高昂的声音念诵。

　　利爪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忽然有了焦点，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电流和文字唤醒了。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像新生儿无意识的抓握。

　　下一秒，利爪暴起，从椅子上弹落，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该死的，这儿子要弑父？

　　迪奥瞳孔一缩，身体绷紧，却发现蜘蛛感应没有响。

　　意识到什么后，他放松下来，冷静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利爪。

　　利爪的表情几度挣扎，目光死死锁在迪奥身上。

　　金色的头发，绿宝石般的眼睛，悲悯的神情。

　　脑海里，复仇天使的故事一遍遍回响。

　　他的脸上也跟着浮现出越来越强烈的震撼。

　　最终，在迪奥微微诧异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单膝跪地。

　　“父亲！我的主人！”

　　天哪！

　　哪怕有准备，迪奥脸上的假笑还是彻底破碎了。

　　他活了两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壮汉叫父亲。

　　但那点荒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想起了利爪的恢复能力，想起了他未来可能带来的价值。

　　一个称呼而已。

　　迪奥垂下眼，看着跪在脚边的利爪。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如今填满了虔诚，像信徒仰望神明。

　　他伸出手，像真正的父亲那样，轻轻放在利爪的头顶。

　　“起来吧，阿兹瑞尔，为了避免黑暗魔法的侵蚀，为父换了个名字。”

　　“不管换了什么名字，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迪奥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看来圣殿骑士团给利爪洗脑的程度远超预期。

　　一个被猫头鹰法庭训练成杀人机器的死士，脑子里竟然还刻着骑士团的烙印。

　　“我现在叫迪奥-布兰度。”

　　利爪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迪奥的影子，嘴里轻轻重复：

　　“DIO....在某个国家的语言里，那是神灵的意思。”

　　他的语气激昂了起来：

　　“不愧是您，迪奥大人！您就是世人永远的救世主！”

　　怎么这么喜欢拍马屁！

　　迪奥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赞美，我只需要你的服从。”

　　利爪低下头，不再说话。

　　“不过救世主那个词，说得挺对。”

　　迪奥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次多来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