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王
顾玄庭站起身,眼里神色飞快变化。
他来之前就预料过,江北深处一定有禁区中的禁区。
可真站到这条边界前,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进,还是不进?
若是止步于此,此行等于白来。
若是再往前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死局。
海外那群强者也都盯着那行字,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伊芙琳压低声音,几乎用气声开口:
“顾先生,这里……还能过去吗?”
她这句话问得很轻,很小心,姿态也放低了不少。
到了这一步,谁都明白,龙国三人是这里最有资格做决定的。
顾玄庭没有立刻回答。
沈知言看着前方安静整洁的街区,忽然抬了抬眼镜,低声吐出一句话:
“有人在等我们。”
这句话一出。
几人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沈知言抬手,指向边界前方右侧的一家茶楼。
那茶楼共三层,门匾还挂着,字迹古旧。
最惹眼的是二楼临街那扇木窗,此刻正微微开着,窗边放着一盏青灯。
灯火安静。
木窗后,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正静静站着。
她穿着一袭黑红长裙,腰肢纤细,长发如瀑,侧脸冷艳得惊心。
耳垂下两枚血玉坠轻轻晃着,肤色雪白,眼尾却透着一股极致危险的媚意。
最让人心头一紧的,是她额间那道细细的黑蛛印记。
是黑寡妇蛛后!
她就在茶楼二层,一脸玩味地看着这支先遣队。
海外强者只看一眼,呼吸都乱了。
资料里的凶名,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曾在江北的恐怖诡王,疑似已被更高层次的存在降服。
如今再见,对方竟安安静静站在高楼窗边,像是在等客。
这种反差,实在太冲击人了。
茶楼二层,黑寡妇蛛后缓缓抬起手,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优雅,也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清冷冷,传遍半条街。
“我家大王,准你们入内。”
一句话落下。
空气像是被投入一颗炸雷。
海外强者脑子里轰地一声,全炸了。
大王?
她说谁?
她管里面那位,叫大王?!
直播间也彻底炸穿了。
“卧槽!听见没有?大王!”
“黑寡妇蛛后叫他大王!”
“大王是什么意思?”
“龙国这是出了个什么级别的存在啊!”
姚茉怡也被这句话震得心口狂跳,连握着话筒的手都微微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稳定下来。
“观众朋友们,最新重大信息已经确认。”
“江北原高危异常个体黑寡妇蛛后,已明确臣服于内部那位神秘存在,并以大王相称。”
“这意味着,江北真正的主宰者,极有可能具备压制并收编诡王级异常的能力。”
“这不是单纯的猎杀,也不是驱逐。”
“这是统御。”
最后几个字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画面里,顾玄庭看着茶楼二层的黑寡妇蛛后,沉默几秒后,缓缓点头。
随后,他朝前迈出一步。
跨过了那道边界。
没有异变。
没有规则抹杀。
这一瞬间。
后方众人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却又在下一秒绷得更紧。
因为他们知道,最危险的区域,真正开始了。
顾玄庭跨入核心区后,陈照山与沈知言也跟了进去。
海外强者迟疑片刻后,纷纷咬牙跟上。
每个人跨线的动作都很小心,像生怕脚掌重了一点,就会触发某种看不见的死亡机制。
直到最后一人也进入核心区域,半空那件暗金披风依旧静静悬着,没有任何反应。
不少人悄悄吐出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街道两侧忽然亮起一盏又一盏灯。
红的,白的,青的。
一串串挂出来,把这条原本寂静空荡的核心街区照得影影绰绰。
每盏灯笼下,都站着一道影子。
有穿长衫的瘦高男人,有抱着布偶的无面孩童,有脖子缠满绳索的吊死诡,还有半边身子烂掉的怨尸。
整整齐齐地站在街边,朝着先遣队投来视线。
海外强者只觉头皮一阵阵发炸,汗毛成片竖起。
陈照山眯起眼,低声吐出两个字。
“迎客。”
这两个字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眼前这一幕,就是这样。
满街诡异列在两侧,没有扑杀,没有袭击,没有诡笑,也没有乱动,只是站着,安安静静看着这支人类队伍,像是在审视,也像在等待。
等待谁发话。
等待谁到来。
茶楼二层,黑寡妇蛛后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眼中却没有半点轻慢:
“别东张西望。”
“更别乱碰。”
“我家大王今日心情不错,愿意见你们,算你们命大。”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寒意。
那几个原本还想暗中观测、记录、偷摸感应的海外觉醒者,顿时全把心思收了回去。
谁都不敢赌。
顾玄庭抬头看向茶楼二层,神情郑重:
“劳烦引路。”
黑寡妇蛛后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从窗边消失。
茶楼大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灯火通明。
暖黄色灯光从门中漫出来,照亮了门前青石台阶。
比起外面这条诡异列街,茶楼内部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安稳和秩序,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连茶香都能闻见。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一头诡王待着的地方,收拾得像招待贵客的雅楼。
这画风太邪了。
顾玄庭没有迟疑,率先踏上台阶。
队伍鱼贯而入。
进入茶楼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外面那条列满诡异的长街彻底隔绝。
海外众人的心脏又是一紧。
这门一关,退路像是一下没了。
大厅内很安静。
柜台后站着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诡异,戴着圆框眼镜,脸色青白,手里拨着算盘。
旁边还有个小二打扮的瘦小诡物,提着铜壶,在桌边无声行走,像真的茶楼伙计。
他们看见顾玄庭一行人进来,只是微微弯腰,动作标准得可怕。
“客到。”
声音尖细,却很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