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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发泄

全职法师:双生旅人 Rose栀梦 2870 2026-04-21 10:00

  “看着我的眼睛。”

  丁雨眠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宛沫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呼吸很热,喷在她的鼻尖上,带着一丝颤抖。

  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在碎裂,很像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坚持不住的“咔嚓”声。

  “快点!”丁雨眠说,声音开始发颤,几乎是吼出声,“不然以后别想我搭理你!”

  宛沫的表情僵住了。

  她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哭腔。那不是生气,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被恐惧压了一个月之后的、终于绷不住的崩溃。每个字都在抖,尾音往上扬,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拉紧一丝就会瞬间断裂。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把脸转了过去。

  眼睛对上了眼睛。

  丁雨眠看到了。

  那双浅紫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焦点。

  虹膜的纹路清晰可见,折叠的痕迹和表盘的图案都沉在深处,但瞳孔是散的,没有收缩,没有聚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宛沫看不见她。

  什么都看不见。

  丁雨眠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看看你。”她的声音已经彻底碎了,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的纸屑。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但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字句从缝隙里挤出来,带着哽咽的气音。

  “昏迷一个月不说,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乱逞强什么啊……”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落在宛沫的锁骨上,顺着线条往下流淌。

  宛沫刚从疗养舱里出来,什么都没穿,身上只有一层未激活的“流光织影”藏在皮肤深处,自然什么都挡不住。

  眼泪的温度是滚烫的,和宛沫冰凉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宛沫感觉到那些水滴在自己的胸口上晕开,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如同在下一场无声的雨。

  每一滴都带着丁雨眠的体温,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温热,然后慢慢变凉。

  “从你去古都我就开始担心。”丁雨眠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她的额头几乎贴着宛沫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宛沫的唇上。

  “我每天都在等消息,每天都在想你现在怎么样了……后来蒋峰说你没事,我以为你真的没事了,结果呢?你躺在这里,一个月都不醒……”

  她的手指攥紧了宛沫的肩膀,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陷进宛沫的皮肤里。

  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指松开,整个人软倒在宛沫怀中。她的耳朵贴着宛沫的心脏,闭着眼睛,似是想从心脏的跳动中获得更多的确信。

  一下,两下,三下……丁雨眠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每一下都让她的呼吸平稳一分。

  “我以为你要死了。”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嘴唇几乎贴着宛沫的胸口,气音大半被心跳声盖过。“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宛沫安静地听着。

  她感觉到胸口被打湿了一片,那些眼泪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带着丁雨眠的温度,带着她一个月的恐惧和无助。

  她能感觉到丁雨眠的睫毛在自己的皮肤上颤动,湿漉漉的,痒痒的。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的,不均匀的,胸腔起伏的频率快得吓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最后,她抬起手,顺着丁雨眠的手臂往上摸索,摸到了她的肩膀。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动作笨拙而生疏,力道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一下,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告诉她:我在,我还在这里。

  “不用太过担心。”宛沫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能感觉到丁雨眠的呼吸在慢慢平稳下来,能感觉到她攥着自己肩膀的手指在慢慢松开。

  “我只是暂时失去了视力。这也是我的一个机遇,恢复之后,这双眼睛会变得更强。”

  丁雨眠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狼狈极了。她的目光在宛沫的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真的?”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

  宛沫点了点头。

  “是真的。”她说,“那场大战中,我祈愿纯白少女降临。这双眼睛就是代价。”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和祂的特殊关系你也清楚。左手倒右手的事情罢了。而且在还给我之前,祂还帮这双眼睛升了级。名义上是以眼睛进行祈愿,必须付出失明的代价,实际上……”

  她歪了歪头,那个方向终于对上了丁雨眠的位置。虽然看不见,但那个角度精确得像是能看到丁雨眠的确切位置。

  “实际上只是帮我变得更强罢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窗外花树上偶尔飘落的花瓣,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有一片花瓣从窗口飘进来,旋转着落下,落在宛沫摊开的掌心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丁雨眠盯着她看了很久。看着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却笃定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个小小的、有些得意的弧度。

  然后,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胡乱擦掉。动作粗鲁得不像她。

  “好,我信你。”

  丁雨眠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已经稳住了。

  她直起身,扯了扯被自己压皱的衣服,衣摆上的褶皱一道道的,她用手掌压了压,压不平,干脆不管了。然后她转身走向旁边的桌案。

  “你要是敢骗我,”她背对着宛沫,语气凶巴巴的,“我就把你的酒全倒了。三十七杯,一杯都不留。”

  宛沫躺在床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三十七杯?”她问,“这么多吗?”

  丁雨眠没有回答,她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杯酒。杯子里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是她一个月前调的第一杯,“空梦”。

  将杯子放到托盘上,她端着托盘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想喝吗?”她把杯子凑到宛沫枕边,让那股清冽的酒香飘过去。

  宛沫的鼻翼微微翕动,然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

  将宛沫扶起,丁雨眠把杯子轻轻放在她手里,然后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睛眯了起来,带着一种满足的惬意。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光斑从床尾移到了床头,在宛沫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花树上的花瓣还在飘落,有几片被风吹进了窗,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不小心洒落的颜料,粉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

  芍玉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床上的宛沫,又看了看丁雨眠,松了口气,然后悄悄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睡觉。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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